江砚没动。他低头,重新看那张纸条。J.Y.——江砚。
他忽然想起第12章那封匿名邮件里的照片——赵明远在瑞士,和一个戴口罩的人握手。背景是“国际数学伦理审查委员会”。
他抬头,林昭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江砚问。
林昭没回答。他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一叠纸,是今晚推演的草稿,密密麻麻,全是公式。他一张张撕了,扔进暖气片旁的铁桶里。
火苗没起来,纸只是慢慢卷边,变黑,冒烟。
“我活不到决赛。”他说。
江砚没动。他盯着那堆灰,喉咙发紧。
林昭走回床边,躺下,拉上被子,只露出眼睛。他闭上眼,呼吸很轻,像怕吵醒谁。
江砚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
他没哭,也没说话。他走到桌前,打开手机,调出云端备份——苏芮题库的原始文件,第十二套,最后一题。
他输入父亲论文的第三个推论。
回车。
屏幕一跳。
答案匹配。
系统提示:“验证通过。解法原创性:98.7%。”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松开。
纸条从指间滑落,飘在地板上,像一片枯叶。
窗外,雪还在下。
铁桶里的纸灰,被风从门缝卷起,一缕,飘向黑暗。
林昭没再咳嗽。
江砚走到床边,蹲下,把那张纸条捡起来,夹进自己的笔记本,第一页。
他没说话,只是把林昭的被角掖了掖。
然后,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下第一行字:
“题干:如果一个人,明知自己会死,却仍要解一道题——”
他停住。
笔尖悬在纸上,墨迹未落。
窗外,风停了。
雪,落得更静了。
门把手,轻轻响了一声。
有人在外面,没敲门,也没走。
江砚没回头。
林昭也没睁眼。
只有那张纸条,在笔记本里,静静躺着。
J.Y.
——你,敢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