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自己心里清楚,背上这个人耽误不起。
从山顶到山脚,平常人空手走要四十来分钟的路,他背着人走了一个小时出头,到山脚的时候,两条腿已经哆嗦得不成样子了,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旁边几个民警赶紧上来把刘副总接了过去。
救护车的后门早就打开了,担架推过来,医生护士一拥而上把人抬上去,女医生把情况跟车上的急救医生快速交代了一遍,急救医生一听“血清效果不好,凝血问题”,二话没说就开始联系县医院备血。
赵建国扶着救护车的车门站着,大口大口地喘气,腰上像是被人拿烧红的铁丝捅了一下,疼得他直不起腰来。
方总这时候才从山上下来,两条腿也是软的,看见赵建国站在那儿,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嘴唇哆嗦着说了句“赵局,今天要不是你……”,后半截话没说出来,已经喘的说不出话了。
他摆了摆手,喘着气说:“别说了,上车,跟着去医院,刘副总这边麻烦你盯着,有什么情况立刻给我打电话,县医院那边我已经让人打了招呼,血清和血都备好了。”
救护车鸣着笛往县里开去,他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土路的拐角,慢慢蹲了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汗珠子啪嗒啪嗒掉在脚下的碎石上。
他蹲在路边歇了好一会儿,腰上那股拧着劲的疼才慢慢缓下去。
几个警察从山脚那边走过来,打头那个背着刘副总下山的民警凑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忍不住说道:“赵局长,你这体力也太离谱了,我空手走那段路都喘得不行,你背着一百大几十斤的人,噌噌噌就下去了,我们在后面追都追不上。”
旁边另一个民警接话:“就是,我干警察这么多年,体能算不错的了,今天算是开了眼。”
他摆摆手,笑道:“小时候在老家山里跑惯了,底子好,加上这人不赶紧送下来不行,硬撑着走的,再让我来一趟我可就趴下了。”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派出所那边还要留下人处理现场和后续搜山的事,他道了谢,刘仁伟的车正好从土路上颠过来,停在他旁边。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刘仁伟一脚油门往县里赶,路上赵建国给方总打了个电话,问救护车走到哪儿了,方总说刚进县界,还有十来分钟到医院。
他让对方到了之后立刻找主治医生对接,自己马上就到。
车子进了县医院大门,赵建国跳下来直奔急诊楼,方总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满脸焦急,看见他就迎上来:“赵局,人刚推进重症监护室,医生在里头忙着呢。”
“血清用了吗?情况怎么样?”
方总搓了搓手:“用了,急救车上就打了两支抗蝮蛇毒血清,但医生说了,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蛇咬的,只能按蝮蛇先治着,管不管用不好说。”
他拍了拍方总肩膀:“方总你别慌,我进去问问。”
他进了重症病区,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刘副总躺在里面,身上插了好几根管子,护士正忙着调仪器,看不清具体情况,转身找到医办室,主治医师正在里头翻病历,姓周,四十来岁,戴副眼镜,见他进来站起来招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