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力顺着拳锋轰进胸腔的刹那,宿傩整个人像被狂风卷走的断鸢般向后倒飞。
接连撞穿三四栋残断的楼宇,混凝土碎块与扭曲的钢筋裹挟着烟尘砸遍全身。
最终重重砸进废墟深处,半截身躯被坍塌的混凝土块死死压住。
肺叶在撞击中碎裂成絮,四根断骨的茬口斜斜扎进肺组织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翻涌着满嘴的铁锈味。
左臂早就在连番撞击里磨得只剩白骨,右半边身子血肉模糊成一片,腹腔里的脏器移位、渗血、向着崩坏一路滑落。
经脉里的反转术式疯狂运转,却没有循着常理向内修复脏器、接驳断骨、封堵出血。
反而逆流着涌向肩颈,在右肩残破的创面处催生肉芽、重塑骨骼、缠绕肌纤维。
硬生生在撕裂般的剧痛里长出一条完整的手臂。
两条手臂在胸前缓缓合拢、掌心相对的瞬间,魔虚罗的法轮依旧在旋转。
从青霄真武法相成型的一刻起它便没有停歇过。
直到被一拳轰飞、整个人在失重里五脏翻涌的生死瞬间。
法轮才终于完成了针对性解析,宿傩也在全神贯注的极致里他抓住了百万分之一的误差。
也就在这灵光乍现的瞬间,整个逻辑豁然贯通。
斩击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必局限于“人”,术式拓展的边界本就可以落在“空间”本身。
真武法相能消解一切咒术与术式,却永远消解不了“空间本身被斩断”的物理事实。
空间断则身处其中的一切皆断。
不义游戏也同理,不必执着于锁定青霄的个体,只需要锚定“咒力盘踞的那片空间”。
空间本身始终客观存在,他不过是恰好身处其中而已。
这就是术式拓展!
没有半分犹豫,空间斩对着自己的头颅狠狠挥落,锋利的刃切开皮肉、切进颅骨,差一点便将整颗头颅劈成两半。
剧痛炸开的同时也立下了严苛的束缚:
此后的空间斩都需吟诵咒词,双手结印的同时还要一只手指定方向。
一切只为换这一发零前摇、瞬发的空间斩。
下一秒掌声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风尖,不义游戏发动,位置互换。
落地的瞬间浑身骨头碎了大半,左腿反向弯折成诡异的角度。
右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头顶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脸颊糊住半只眼睛。
他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裹着血沫,猖狂又尽兴:
“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
青霄心里咯噔一下,后颈汗毛瞬间倒竖。
想躲避,可神经超载的脱力感还缠在四肢,恍惚的意识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视野猛地一歪。
青霄的上半张脸从眉毛处齐齐斩开,断面整整齐齐,带着温热的血,缓缓从眼前滑了下去。
视线跟着脸往下落,他还看见自己的身体还站在原地,肩膀平直,像什么都没发生。
温热的血泼在剩下的半张脸上,脖子上的锐痛只闪了一下,就散进了无边的麻木里。
那副玄黑的、此前刀枪不入的铠甲从肩颈处开始剥离、碎裂、顺着风一点点消散成墨色的尘。
半颗头颅滚在灰地里,鲜血顺着切面漫开,洇出深色的花。
只有一个荒谬的念头飘过脑海。
原来,悟是这样死的啊。
宿傩拖着脚步一步步走到尸体跟前,反转术式缓缓推着碎骨归位、收拢伤口。
蹲下身时指尖凝出百解的刃锋,顺着胸骨中线笔直划开皮肉与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