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西侧的断墙残垣间,羂索背靠着半截混凝土墙滑坐下去,术式回路在经脉里发出过载的嗡鸣。
近千种术式早已在连番攻防里消耗殆尽,每一种都被四人联手拆解、针对、碾得粉碎,再也掏不出半分新鲜的变化。
所有的术式几乎都被乙骨复制,羂索知道,再继续也只是资敌罢了。
咒力早已经见底,反转术式的修复速度一降再降,连皮肉上的裂口都要延迟半晌才缓缓收拢。
他第一次真正清晰地意识到,他跑不掉了。
背靠冰冷的断墙,他抬眼望了望灰沉沉的天,心里倒没多少恐惧。
只是浮起一点淡淡的遗憾,遗憾没能亲眼看见全人类与天元融合的那一天。
废墟高处的断楼上,夏油杰垂眸俯瞰着被困在角落的羂索,衣摆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他铺开的咒灵阵早已不止于围困,陀艮盘踞在侧方断楼顶端,花御的根系扎遍整片废墟之下。
数只跟随他走遍日本、搜罗数年的特级咒灵隐在烟尘四野,每一只放出去都足以搅乱一座城市。
这些是他攒了近十年的家底,是咒灵操术最核心的底牌。
此刻夏油杰眼里没有半分吝惜,只有冰冷的决断。
没有任何牺牲大到无法接受。
随着他心念微动,所有咒灵同时动了。
花御的藤蔓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缠上羂索的双腿、双臂、脖颈。
数只特级咒灵从烟尘里扑出,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缝隙。
所有咒灵都在以命相搏,半步不退。
夏油杰始终站在高处,没有亲自下场,目光平静得像在棋盘上落子。
“漏壶,动手吧。”
半空中,缠满火焰的漏壶猛地一怔。
他下意识垂眸看向地面,花御的藤蔓正死死锁着羂索,陀艮的式神也在纠缠,数只特级咒灵布成密不透风的囚笼。
这些都是和他同列四天灾、跟着夏油杰奔走多年的同伴,是并肩踏过无数死局的老友。
他本以为困住目标便够了,等他轰杀的瞬间,同伴自会退开。
“花御、陀艮他们还在中心里。”
他压着声音,抬头看向断楼上的身影,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我可以收窄范围…”
“漏壶。”
高处的夏油杰又喊了一声,语调没升,却令人不寒而栗。
咒灵操术的联结丝线在识海里微微绷紧,属于操控者的威压顺着经脉压过来,平静,却不容置喙:
“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漏壶浑身的火焰颤了一下。
他攥紧了拳,火焰明灭数次,无力反抗咒灵操术。
最终还是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眸子里只剩下决然。
极之番?陨石轰然坠落。
白炽的火焰瞬间吞没了一切,高温扭曲了空间,羂索的身体在烈焰里寸寸崩解。
花御的藤蔓与根茎瞬间碳化,陀艮的躯壳在火焰里裂开、消融,数只特级咒灵连悲鸣都没发出便化为飞灰。
爆炸的冲击波呈环形往四周碾开,硬生生把半条街的废墟推平,碎石与烟尘被掀到几十米的高空,再簌簌落下。
夏油杰站在爆炸的风压里,衣摆向后猎猎翻飞,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既没有得手的亢奋,也没有损失咒灵的痛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