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盯着那两行字,指尖微微发颤。
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
想起刚进高专时自己被当作怪物避之不及,是五条老师叼着棒棒糖拍他的肩,是古月老师扔给他一罐冰可乐。
可是现在他们不在了。
一个被封印,一个死了。
这两个人太意气风发了,让人根本想不到他们输的样子,好像理所应当约定俗成的,胜利就该属于他们。
他们是最强,真正的最强,强到让人觉得,好像只需要跟在他们身后喝彩,等待着他们凯旋,有他们在,天就塌不下来。
眼神慢慢沉下来,没有泪,只有逐渐坚定的目光。
直到此刻他才懂,原来所谓的最强,就是天塌下来的时候,得去扛住。
这就是你们所承担的压力吗?老师…
真是让人喘不过气啊。
“现在,我要去亲手斩杀宿傩。”
他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如磐石般坚定。
“大不了拼他个身死道消。”
这话落在夏油杰耳朵里,像根针。
他的手还在抖,纸条几乎要碎在掌心里。
脑海里有无数画面撞进来,乱糟糟的,却又每一帧都清清楚楚。
是高专的训练场、篮球馆、宿舍、电脑前、树下、食堂、教室。
形影不离,同经生死。
阳光暖得晒人,那时候他们什么都不用想,只有彼此。
那年盛夏……回不去了……
是深夜的居酒屋,三个人碰杯,啤酒沫溢出来。
是电脑前三人嬉笑怒骂,再互相配合拿下比赛。
是盘星教门口,青霄抱着胳膊笑他“教主,心系天下苍生啊!”,五条悟也笑道:“赴汤蹈火啊,教主!”
青霄说“以后并肩走,一言为定”,五条说“谁都不准缺席”,他笑着说“好”。
答应过的。
都说好了的。
滔天的怒火与恨意顺着血管往上涌,对宿傩的恨,对自己的恨,对这狗屁命运的恨,几乎要把胸腔撑裂。
可他脸上却如死水般平静,甚至还扯了一下嘴角,强撑出一点惯常的温和。
只有两行清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漆黑的咒力狠狠的翻涌着,隐隐能听到咒灵的嘶吼。
“就知道这两个只会耍帅的混蛋不靠谱啊…
赛前插旗,现在倒好,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我…”
他伸手搭在乙骨的肩膀上,力道很重。
“还轮不到你承担这些。”
声音很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我可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