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被卷着风往两边缓缓散开,四道身影站在废墟的入口处,最先撞进视野的是斜倚在断墙之上的宿傩。
再顺着铺满碎石的战场往尽头望去,很远很远的血泊里,青霄的身躯静静立在那,只是少了半个头颅。
夏油杰站在队伍最前方,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胸腔里翻涌的怒火与悔恨几乎要冲破胸膛。
乙骨忧太站在夏油杰身侧,就在不久前,他复制了羂索留存的大半术式,实力突飞猛进,假以时日必能追上两位老师的脚步。
可此刻望着远处的身影,他半分欣喜都没有。
成长……真是如抽筋剥骨般疼痛啊……
里香轻轻碰了碰乙骨绷紧的手背,似乎是在安抚。
九十九由基把到了嘴边的惊呼硬生生咽回去,飞快扫过全场的局势。
“哦?送葬的人倒是到得挺快。”
宿傩斜倚在半截断墙上,四手随意垂在身侧,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倨傲笑意。
他站得格外笔直,术式遮住了浑身交错的伤口。
宿傩在赌,赌青霄的死亡足够震慑住对方,赌对方看不出他此刻的虚弱,每多拖一秒,反转术式就能多修复一分伤势。
“夏油杰啊,五条悟被封在狱门疆,古月青霄也死在了我手下。
你带着这么一帮后辈千里迢迢赶过来,是打算一起陪葬吗?”
回答他的只有夏油杰抬起的右手。
没有怒吼也没有质问,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给予,随着宽大的袈裟袖管缓缓滑落。
近百只特级咒灵的气息从他身后铺天盖地地翻涌而出,沉重的压迫感席卷了整片废墟。
最前方十只咒灵发出震耳的嘶吼,朝着宿傩的方向狠狠扑杀过去。
这是他攒了十多年的全部身家,可此刻他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沉默的攻击永远比嘶吼的宣战更重,这就是夏油杰的愤怒。
宿傩眼皮微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四大特级?倒也可斩。”
四手同时抬起,结印翻飞成残影,其中两根手指极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两张嘴同时张开,声音重叠共振像两口古钟同时轰鸣:
“龙鳞、反发、成双之流星。
层积、堆叠、合百于一。
百解!”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直径千米的巨大斩击凭空炸开,几乎贯穿了天地。
十只扑过来的特级咒灵连半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撞上斩击的瞬间便被斩成两节。
余波扫过地面,掀得碎石漫天翻飞,断墙残垣簌簌地往下掉渣,全场陷入死寂。
对方明明已经身负重伤,却依旧有随手抹杀十位特级的实力。
那全盛时期的宿傩,又该是怎样的恐怖?
原来你一直在和这样的怪物战斗吗?
没有人大声喊口号,没有人鼓动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