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小会儿,陈庄信从唐楼门口走出来,步子很快,走到街口的时候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他穿的还是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往前压着,跟平时不一样。
王瑷把窗帘放下,回到椅子上坐下。
桌面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他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还微微歪着。
她伸手把椅子扶正,然后把桌上那杯他没喝完的水拿起来,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第四天,第五天,陈庄信都没回来。
深水埗的日子照常过,菜照卖,鱼照杀,茶餐厅照开门。
那场劫案,只是这条街上又多了一个可以聊一个礼拜的谈资。
但王瑷知道,对陈庄信来说,那不是谈资。
那是他的日常。
王瑷照常过日子。早上去茶餐厅吃早餐,看报纸。
铜锣湾那单珠宝劫案的后续报道登了几天,警方公布了更多细节,呼吁市民提供线索。
她逐字看完,把报纸折好放在一边。
下午她去了一趟周师傅那里。
周师傅正在给一件旗袍收边,见她来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王瑷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他手里的针线上下翻飞。
“风衣好不好看?”周师傅问。
“很好看。”
周师傅满意的笑了,他就知道自己的手艺没的说,眼光也是一流。
“等下次我看到合适的衣服款式,再跟你说。”
“好啊。”
周师傅继续缝他的旗袍,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陈Sir最近好忙啊?”
王瑷看了他一眼。
“整天都不见人。”周师傅补了一句,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出更。”王瑷说。
周师傅没再说什么。缝纫机又响起来了,针脚一下一下的,密密实实的。
……
第六天傍晚,王瑷从街市买了菜回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碰见杂货铺老板娘在门口搬货。
老板娘看见她,笑着说:“陈Sir回来了,刚才见到他上楼。”
王瑷点了点头,拎着菜上了五楼。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她走到自己门口,掏钥匙的时候,看了一眼隔壁。
门关着,底下的缝隙里透出一点灯光。
她开了门进去,把菜放进厨房。
洗了手,换了件干净的衣服。
然后敲了隔壁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