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paowx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雪凌溪 > 第329章 图个乐子

第329章 图个乐子

“管。怎么不管。”

黑袍男子伸手在面前虚虚一划,指尖过处,空气里泛起一圈极淡的银色涟漪。

那涟漪初时只有铜钱大小,荡开去,却越扩越大,扩到脸盆大小时忽然定住,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光镜。镜面上光影流转,渐渐显出山川地势的轮廓——是天衍城往北三百里外,烟云之渊入口的俯瞰图。

图中有一道浅浅的、正在缓缓扩大的裂缝,裂缝中吐出灰白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有光点浮沉,像无数只半睁的眼睛。

“这些势力基本上都来了。”

他屈起指节,在光镜上点了点。除了新东凌,紫旗、银剑徽、绿葫芦、巫蛊门的蛇骨幡、东海碧水宫的珊瑚令……密密麻麻的标记沿着烟云之渊外围铺了一圈,像赶集似的。

最远的从东海之滨赶来,最近的就是天衍城本家。还有几个不挂旗号的散修势力,混在边缘地带鬼鬼祟祟,其中一股气息他熟得很——北荒冰原上那个养雪蚤的老怪物,也来了。

“真是够有趣的。”

他低低笑了一声。

这笑声听着寻常,但属下跟了他四十七年,愣是从里头品出了点别的味儿——像是一锅烧了八百年的老汤,终于等到有人往里头下料了。他转过身,两根手指并在一起,凌空画了一道令。

那道令画得极快,指尖拖出的银光在半空中勾连交错,一笔不断,字形古朴扭曲,是上古符箓一脉的“敕令飞升诀”。

令成那一刻,符箓中心炸开一团银白光芒,裹住他全身。黑袍鼓荡起来,猎猎作响,他整个人像一枚被弓弦弹出去的银矢,嗖地穿过窗棂——

窗棂没开。

他就那么撞过去了。

楠木窗框在他身周三尺处自动裂解成碎末,风一吹,木屑都没留下。

属下跪在原地仰头望着那道银光冲天而起,穿过听风楼顶层的琉璃瓦,瓦片哗啦啦翻起来,却又在银光过后自动合拢归位,连道裂纹都没留。三息之后,银光已经高悬穹空,在暮色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尾迹,像有人拿银针在靛蓝绸子上划了一道。

那银光追着前方两道淡淡的身影去了。一青一白,浅风在前,霜雪在后,都是无形无质的灵气凝影,普通人肉眼根本看不见。可黑袍男子看得分明。

浅风和霜雪是烟云之渊外围护阵的“引路使”,每三十年一现,专接持有甲等准入玉牌的人进渊,一批一批来。他手头那块玉牌,正是三年前从城主手里换来的。

穹空之上,罡风凛冽。

黑袍男子踏风而立,袍角翻卷,周身三尺之内却连一丝风丝都透不进来。他望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天衍城,九重望楼缩成巴掌大,朱雀大街变成一条灰白细线,内城那些金碧辉煌的灯火连成一片模糊的光晕,像谁打翻了一匣子金珠。

浅风从他左侧掠过,带起一串细碎的风铃音;霜雪从右侧拂过,撒了把凉丝丝的雪沫子。他在两道引路使中间不快不慢地跟着,指尖还在虚空中画着什么——这回画的是传讯符,一圈套一圈,画到第七圈时,符阵中心亮起一点红光。

他对着那点红光说了三句话。

“传令下去,从今天开始,听风楼不接客。所有在外的暗线全部转入静默,非甲等紧急讯号不得激活。”

红光闪了闪,飞入他袖中不见了。他又画了第二道符,这回是给城南别院那边的。

“凡是进入烟云之渊的修行者——”

他顿了顿,嘴角那点浅淡的笑意里掺了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都要听从天衍城里面那位的指示。”

符光飞走,他收回手,拢在袖中。脚下的天衍城已经彻底隐入夜色,只剩内城那片灯火还亮着,在云层底下晕成一团暖融融的橙黄。

他望着那团光,忽然想起三年前在城主府紫檀书案前谈买卖的情形。

那位城主头发都白了,胡子也白了,端起茶碗时手背上的皮松垮垮地耷拉着,可眼睛亮得吓人。他把烟云之渊的准入玉牌推过来时说了句话——“你图什么?”

他当时怎么答的来着?

他说:“图个乐子。”

城主愣了半天,最后把茶碗往桌上一墩,笑骂了句“疯子”。

此刻穹空之上,罡风灌耳,他想起那声“疯子”,忽然觉得城主骂得挺对。

烟云之渊三十年一开,每次进去的势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死伤无数,宝物就那么多,抢来抢去,最后还不是便宜了那些活下来的老乌龟。

他图什么?他图的是这盘棋里,有人把天衍城那位给惹出来了。

那位可是三百年没出过城了,上回出手还是因为北荒雪妖王南下吞了三座城,被那位一巴掌拍回冰原上,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这回烟云之渊动静闹得这么大,三宗联手封锁消息,连药王谷都闭门谢客,明摆着是里头出了什么连他们都兜不住的东西。能把那位惊动,这东西至少值一座城的价。

他越想越觉得有趣,脚下又快了几分。

浅风和霜雪被他撵得嗷嗷叫,两道灵体拼命往前蹿,心里大概在骂这黑袍人是不是吃错药了跑这么快。他不管,他急着去看热闹。

半个时辰后,烟云之渊外围。灰白色的雾气已经浓得像棉絮了,伸手不见五指。

雾气深处有光在闪,红一道紫一道,是早到的那批势力在搭临时营地、布警戒阵。他收了飞遁之术,落在一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槐树底下,脚步落地无声,连根枯枝都没踩断。

浓雾到他身前三尺便自动分开,像被什么东西拨开了似的。他往前走了几十步,听见左边雾里有争吵声——

“美人冰原占北坡!你们阴阳荒洲往南挪三里,别挨着我们——”

“笑话,烟云之渊是你家开的?南坡底下埋着三条火灵脉,你让本阁往南挪,挪去火坑里烤火?”

“诸位道友莫吵,奉榭在中间搭个棚子,给两边卖点清心丹……”

“滚!”

他听着这通吵,摇摇头,绕了个弯,往更深处走。雾越来越浓,空气中的灵气却越来越厚,厚到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喝蜜水。他走了约莫一炷香,忽然站住了。

前方雾里,隐隐约约立着个人影。

矮胖,圆脸,穿一件金光闪闪的袍子,手里捧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算盘,正噼里啪啦拨珠子。那人也看见他了,小眼睛一眯,笑得跟偷着鸡的黄鼠狼似的。

“哟,听风楼的大掌柜!您老也来凑这热闹?”

黑袍男子看着那胖子手里的金算盘,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天衍城聚宝斋的苟掌柜。你算你的账,我走我的路。别挨太近,你身上那铜臭味熏得我头疼。”

“瞧您说的,铜臭怎么了?铜臭养人啊!”

苟掌柜追上来,算盘往他面前一递,

“来来来,您给透个底儿,这回烟云之渊到底出了什么宝贝?兄弟我这消息实在不灵通,折了三个探子才探到这儿,连口热汤都没赶上——”

黑袍男子从袖中摸出个东西,往苟掌柜嘴里一塞。

是颗核桃。

苟掌柜猝不及防被塞了个满嘴,牙差点硌掉,哎哟哎哟地吐出来看,就是颗普通山核桃,壳上还沾着泥。再抬头,黑袍男子已经走出三丈开外了,背影在浓雾里晃了两晃就不见了。

“得嘞!山核桃也行!”

苟掌柜冲着浓雾喊,

“回头我炒了当茶点!您大掌柜的记着,聚宝斋这回带的灵玉够买三座城,您要有什么好货,优先想着兄弟啊——”

雾里传来三个字,轻飘飘的。

“等着吧。”

苟掌柜抱着算盘嘿嘿一乐,拨了个珠儿,又拨了个珠儿,忽然面色一变,一拍大腿:

“坏了!这老东西往渊心方向去了!那里头现在乱成一锅粥,他一个人往里扎,是要捅马蜂窝啊——”

他喊了两声,雾气吞掉了所有回音,他缩了缩脖子,抱着算盘往后挪了二十步,找了块大石头蹲上去,打算离渊心远点儿。

渊心深处,黑袍男子停在一道地缝边缘。地缝宽约三丈,深不见底,底下有暗红色的光在翻涌,偶尔喷出一股热浪,裹着硫磺和血锈的气味。

地缝两侧的石壁上嵌满了各色晶石,被热气熏得噼啪炸裂,碎屑溅出来,落在他黑袍上烫出几个焦黑的点。他没管,蹲下身,伸手在地缝边缘抹了一把。

指尖沾了层黏腻的、灰白色的粉末。

他把手指凑到鼻尖嗅了嗅,眉头皱起来了。

这味道他太熟了,早年在北荒冰窟窿里蹲着的时候,那老雪妖王的洞府门口就铺着这玩意儿——尸骨碾成的骨粉,掺了妖血和怨气,用来养煞的。可那是雪妖王,三阶大妖,方圆千里都是它的猎场。

这烟云之渊里居然也铺上这玩意儿了?

他把粉末在指腹上搓了搓,越搓越觉得不对劲。这骨粉里头掺的怨气很杂,有妖的、有人的、还有几种他说不上来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一锅烩了。

他蹲在地缝边上,盯着底下翻涌的暗红光看了很久。风从地缝深处往上灌,吹得他袍角猎猎翻动,额前几缕碎发扑在脸上,他也没去拨。半晌,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听”字玉坠子,往地缝里一扔。

玉坠子打着旋儿往下坠,银光一闪一闪的,坠到一半时忽然停住了。悬在半空,滴溜溜转了三圈,然后“啪”地碎了。

碎得极干脆,连渣都没剩。

黑袍男子盯着那团消散的银光,慢慢站起来。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嘴角咧了一下,这回的笑意比先前深了些,露出半颗犬齿。

“行。够凶。”

他自言自语,

“三百年没开张的店,头一笔买卖就宰客,天衍城那位得气成什么样。”

他转过身,往渊心外头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着空气画了道符。

这回的符画得极慢,一笔一划都带着分量。符成时不是银光,是黑光,幽沉沉的一团,在雾里几乎看不出来。他对着那团黑光说了最后一句话。

“传下去。听风楼歇业期间,暗线全权交给城南别院三当家代管。烟云之渊内外一切动静,每半个时辰往别院递一次消息。记着——”他加重了语气,

“只递消息,不掺和。谁要是手痒下场了,回去自己把腿打折。”

黑光散入雾中。

他拍拍手,往渊心外围的枯树林走去。身后地缝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整条地缝都哆嗦了一下,暗红光暴涨三尺,又慢慢缩回去。他脚下没停,只是偏了偏头,耳朵动了一下。

“急什么。”他对着身后的地缝说,

“等正主来了再开席。现在掀桌子,菜还没上齐呢。”

枯树林尽头,浅风和霜雪又冒出来了,一左一右缠着他打转,催他赶紧往外走。他没好气地挥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呢?我这就出去——对了,外头那帮人要是问起来,就说听风楼大掌柜的进去逛了一圈,什么都没看见,就捡了颗核桃。”

浅风翻了个白眼,霜雪呸了一声。两道灵体一左一右架着他胳膊,把他往外拖。

黑袍男子被拖着走,嘴里还在嘟囔:

“真的,就捡了颗核桃。苟胖子可以作证。”

他回头望了一眼浓雾深处的暗红光,瞳仁里那层薄雾底下,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烟云之渊这局棋,棋子都摆好了。就差天衍城那位掀棋盘了。

他等着。

…………………………………

“少主!!”

一身着白袍的男子疾步穿过长廊,袍角翻飞间带起一路细碎的灵光。

他在门前猛地收住脚步,双手交叠举至眉前,躬身一礼,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穿堂风吹散了似的。

“说。”

前方那人负手而立,同样是一袭白袍,只是袍上以银丝暗纹绣着一尾盘蟒,蟒首正好伏在他左肩胛处,蟒目嵌着两粒极小的青金石,随着他呼吸微微明灭。

他面色如霜,眉心拧出一道深痕,薄唇紧抿,整个人像一柄刚从寒潭里捞出来的剑,冷得能冻住三尺之内的空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天道无情:不许人间见长生洪荒:捡漏盘古战后本源签到系统:求求别再给破烂了混沌社畜:我在盘古身边摸鱼拜倒狐狸裙下我有一块地,可种万物飞升之后我成了一名黄巾力士逆寒途烈枫起从野神到一方大帝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