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头公司安排的是上午两位，下午两位。

第三位候选人让徐朗有些意外。

来人五十岁左右，穿着休闲夹克，头发有些凌乱，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他叫周明，简历上写着“前汽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现自由职业者”。

“周工，请坐。”徐朗起身相迎，“您的简历很特别。”

周明笑了笑，笑容有些腼腆：“猎头找我的时候，我也很意外。我已经五年没在正规公司上班了。”

“能聊聊您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在做自己的项目。”周明从包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打开几张设计图，“这是一款轻型电动车的设计，续航200公里，最高时速80，适合城市通勤。我在自己车库里造了一台原型车。”

徐朗接过平板，仔细看着设计图。线条简洁，结构巧妙，很多设计思路都很有新意。

“为什么选择自己造车？”陈友才好奇地问。

“因为现有的车都不够好。”周明说，“要么太贵，要么太丑，要么不实用。我觉得汽车应该更简单、更智能、更贴近普通人。”

“您对特斯拉怎么看？”徐朗问了同样的问题。

周明眼睛亮了起来：“马斯克是个天才，他证明了电动车可以比燃油车更好。但他的路线太高端了，Model S说要卖十几万美元，这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电动车的未来应该是普及化，让每个人都开得起。”

“如果您来管理一家汽车公司，您会怎么做？”

周明想了想：“我会从一款产品做起，做到极致。不追求大而全，先在一个细分市场做到最好。比如城市通勤车，把续航、充电、智能、成本都做到平衡，让普通上班族觉得‘这就是我需要的车’。等站稳脚跟，再慢慢扩展产品线。”

“您认为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供应链和量产。”周明直言不讳，“造一台原型车容易，量产一万台是另一个概念。汽车是资本密集、技术密集、产业链极长的行业，没有足够的资金和资源，想法再好也落不了地。”

面试进行了一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是周明在讲他的设计理念和对行业的思考。徐朗很少插话，只是静静地听。

送走周明，猎头顾问说：“这位……有点理想主义，而且五年没在正规企业工作，可能不太适应公司化管理。”

“但他懂产品，有热情。”徐朗说，“而且他是唯一一个真的自己造过车的人。最重要的是，创业就是要理想主义者，不然踏踏实实安于现状的，就应该找个班去上。”

徐朗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鹏城独有的环保蓝，沉默了很长时间。

“徐总，还有最后一位候选人，是外资品牌的中国区副总裁，要不要见？”猎头顾问看了看时间。

“见。”徐朗转身。

第四位候选人姓张，四十五岁，举止得体，谈吐优雅。他在外资品牌工作二十年，从工程师做到副总裁，负责过大中华区的生产和供应链。

张总的回答非常专业，对生产管理、供应链优化、成本控制如数家珍。他提出的计划严谨周密，每一步都有数据支持。

“如果我们公司要从零开始建工厂，您会建议选址在哪里？”徐朗问。

“长三角或珠三角。”张总不假思索，“供应链成熟，人才集中，物流便利。具体要看政府的支持政策和土地成本，我可以做一个详细的选址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