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越欧亚大陆,舷窗外是连绵的云海。徐朗靠窗坐着,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JH车企的生产线改造方案。这家老牌国企在华东有个现代化工厂,设备不算最新,但基础扎实,工人经验丰富。最关键的是,他们愿意让TDT的技术团队全面介入,按照TDT的标准改造生产线、培训工人、建立质量体系。
“这个工厂最大的优势是地理位置。”宋美惠在邮件里分析,“地处长三角,供应链配套完善,物流成本低。而且当地政府很支持,承诺给新能源产业补贴。如果我们把‘麒麟’的生产基地放在这里,能省下不少前期投入。”
但王涛提出了不同意见:“JH的体制问题很严重。国企的效率、决策链条、人员管理……这些都会成为隐患。而且,一旦合作深入,我们很多技术细节不可避免地会暴露给他们。虽然签了保密协议,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难以拍板。徐朗在平板上画着思维导图:收购一家车企,控制力强,但投入大、周期长、屁事多;找JH代工,轻资产、见效快,但要承担合作风险。
“先接触看看。”他给宋美惠回复,“下周我回鹏城,你安排和JH的高层见一面,我亲自谈。另外,让周明带技术团队去他们工厂做一次深度审核,看看他们的真实水平。”
发完邮件,他合上平板,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问题:赛车公园的融资。
虽然政府给了优惠,但一期建设的两亿资金,TDT现在拿不出来。B轮的6亿美金,大部分要投在研发和产线上,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不多。王涛建议引入战略投资者,但徐朗不想过早稀释股权。
“要不……用预售回款?”他在心里盘算。“麒麟”的五百条意向登记,如果其中一半最终转化,平均车价30万,就是7.5亿的销售额。但这些钱要等明年交车后才能到账,远水救不了近火。
飞机在气流中轻微颠簸。徐朗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云层。创业就是这样,永远在缺钱、缺人、缺时间的困境中挣扎。但正是这种挣扎,逼着人不断突破极限。
就像在赛道上,每一个弯道都是考验,每一次超车都是冒险。但只有冲过去,才能看到下一个直道。
巴塞罗那-加泰罗尼亚赛道。
五月的西班牙,阳光明媚,气温宜人。但维修区里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徐朗抵达车队时,费尔南多已经在模拟器上训练了。两人在车房门口碰面,西班牙人只是淡淡点了下头,就擦肩而过。
“气氛不太对啊。”老让凑过来,小声说,“费尔南多这几天训练特别拼,昨天在模拟器上跑了整整八个小时。车队工程师私下说,他调了很多弯道数据,特别是那些高速弯的刹车点,比平时晚了至少两米。”
徐朗心里有数。圣马力诺站的失利,让费尔南多憋着一股劲。西班牙是费尔南多的主场,他肯定想在这里扳回一城。
“正常。”徐朗脱下外套,换上队服,“他想赢,我也想赢。各凭本事。”
第一次练习赛,两人就展现了截然不同的调校思路。费尔南多的赛车偏向转向不足,在低速弯尤其明显,但出弯加速犀利。徐朗则选择了更中性的设定,平衡性更好,但极限状态下的操控难度更高。
“你的赛车在9号弯有轻微的转向过度。”弗拉维奥在无线电里说,“要调整吗?”
“不用。”徐朗回答,“这样挺好,我习惯车尾活跃一点。”
他喜欢那种车尾随时可能滑出,但又能在最后一刻控制住的感觉。这需要极高的专注力和微操,但一旦掌握,就能在弯中抢出更多速度,而且对外侧的前胎更友好。
第二次练习赛,费尔南多刷出了最快单圈,比徐朗快了0.3秒。西班牙媒体一片欢呼,标题都是“费尔南多主场发威”。
但徐朗不着急。他还在测试不同的下压力设置,寻找排位赛和正赛的最佳平衡点。巴塞罗那这条赛道对轮胎磨损极大,正赛的长距离节奏比单圈速度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