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美国站吧?”
“对。”
“继续加油!”
“好的,对了,你暑假要不要去欧洲看比赛?”
“不去了,刚刚不是去过摩纳哥了吗?”
“好的,那暑假鹏城见。”
挂完电话,徐朗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有一种久违的松弛感。连续一个月的复习、考试、比赛,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终于冲过终点线。现在他可以暂时停下来喘口气了。
徐朗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睁开眼睛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房间里静悄悄的。
蒙特利尔之后的休息日,除了一个小时的健身房,徐朗几乎全在酒店房间度过。他需要这段时间——不是放松,而是处理积压的工作。
他打开电脑。宋美惠发来了政府要来TDT视察的公函。周明从吐鲁番发回了空调系统的改进方案,需要增加一个前置散热器,改动不小,但能大幅提升制冷效率……他一一回复,做出指示。
窗外,6月的加拿大春意盎然。徐朗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蒙特利尔的雨战、费尔南多车尾溅起的水花、颁奖台上的香槟……这些画面还在脑海中回旋。但很快,就被印第安纳波利斯的赛道、TDT的待办事项、还有六月底的政府视察所取代。
JH工厂的第一台试制车虽然下线了,但问题接踵而至。周明发来了一份长达五十页的测试报告,里面列出了十七个“严重问题”和三十四个“需改进项”。
最严重的是电池包的热管理。在高温测试中,当环境温度达到45度、车辆连续高速行驶时,电池包的温度会迅速升至60度以上,触发保护机制,强制降低功率输出。
“这意味着,”周明在视频会议里说,“在南方夏天的长途高速上,‘麒麟’可能会突然‘瘸腿’。用户开到120,突然就只能开80了,这体验是灾难性的。”
“解决方案呢?”徐朗问。
“需要重新设计电池包的冷却系统。现在的液冷管路布局不合理,热交换效率不够。我们需要增加冷却液的流量,优化流道设计,可能还要换更大功率的电子水泵。但这会影响整车的布置,可能需要修改底盘结构。”
徐朗沉默。修改底盘结构,意味着重新开模,重新做碰撞测试,重新做各种验证。时间和成本都会大幅增加。
“最快要多久?”
“如果全力以赴,三个月。但这样会严重影响量产进度。而且……”周明顿了顿,“修改后的底盘,可能会影响整车的操控性和安全性,需要重新做大量测试。”
“两难选择。”程刚在旁边插话,“不改,产品有问题;改,时间来不及。而且我们和JH签的代工合同里,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如果延误,要付违约金。”
徐朗揉了揉太阳穴。这就是造车的残酷——每一个看似微小的技术问题,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最终影响整个项目。
“这样,”他说,“分两步走。第一步,周工你带团队马上出改进方案,我要在一周内看到具体的修改设计和时间表。第二步,程刚你联系JH,重新谈判时间节点。告诉他们实际情况,争取理解和支持。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付部分违约金,但不能影响产品质量。”
“明白。”
“另外,”徐朗补充,“这个问题必须严格保密。不能让媒体知道,更不能让潜在用户知道。我们要在问题解决后,再对外发布改进信息。”
挂断视频,徐朗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望去窗外,居然已经天黑了,蒙特利尔的夜景很美,圣劳伦斯河上的船只灯火点点。但他没心情欣赏。
手机震动,是陈友才发来的信息:“朗,赛车公园的施工许可证下来了,下周一就能开工。另外,银行的那1.2亿贷款也到账了。我们要不要搞个开工仪式?”
“要。”徐朗回复,“搞隆重一点,请市里、区里的领导,还有媒体。这是TDT的第一个大型实体项目,要展示我们的实力和决心。”
“好,我安排。”
处理完这些,已经是凌晨一点。徐朗关掉电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麒麟”的电池问题、赛车公园的开工、下一站的美国大奖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