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出国。”

徐朗没有意外。萧致雅的成绩一直很好，英语也不错，出国深造是她这个级别的学生很自然的选择。

“想去哪个国家？”

“英国。”萧致雅说，“我想申请帝国理工的研究生。”

“帝国理工什么专业？”

“赛车工程。”

徐朗端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帝国理工的赛车工程是全球最好的几个项目之一。”萧致雅继续说，“而且它在伦敦，离银石赛道不远，离很多F1车队的总部也很近。我想去那里学两年，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呢？”徐朗问。

“然后我想去红牛车队工作。”

咖啡馆里安静了几秒。背景音乐是一首徐朗叫不出名字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你知道红牛车队的总部在英国米尔顿凯恩斯吧？”徐朗说。

“知道。”

“离伦敦大概一个小时车程。”

“我知道。”

徐朗看着萧致雅的眼睛，发现她的目光很坚定，不是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

“你为什么想去红牛？”他问。

萧致雅想了想，说：“因为你在那里。”

这个回答让徐朗愣住了。

“我不是说因为你在那里所以我就要去。”萧致雅赶紧补充道，“我是说……红牛是一支上升期的车队，你有很大的话语权，如果你能在车队里帮我推荐一下，我进去的机会会大很多。而且……我不想跟你隔着半个地球。”

最后那句话说得声音很小，但徐朗听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咖啡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帝国理工的申请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了？”

“推荐信已经找两位教授写了，成绩单也翻译好了，个人陈述还在改。”

“雅思呢？”

“考了，总分7.5，单项都在7以上。”

徐朗点了点头：“那应该问题不大。帝国理工的赛车工程竞争很激烈，但你的背景和成绩都够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应该。”徐朗毫不犹豫地说，“如果你想在赛车行业长期发展，帝国理工是最好的起点。而且红牛那边……我可以帮你打招呼，但不能保证一定能进。他们有自己的招聘流程，我只能帮你把简历递到HR手上。”

“这就够了。”萧致雅笑了，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谢谢你，徐朗。”

“谢什么，又不是我帮你考试。”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轻松的话题，然后两人换个地方吃晚饭。

萧致雅这几天亲戚来了，徐朗只好送她回寝室。徐朗走在回公寓的路上，秋天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他想起刚才萧致雅说的那句话——“我不想跟你隔着一个地球。”

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有一个人愿意为了靠近你，跨越半个地球去读书、去工作，这不是一件小事。

他掏出手机，给佩拉发了一条消息：“车队明年有没有实习生的名额？我有一个朋友想来试试。”

佩拉很快回了一句：“你女朋友？”

徐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嗯。”

佩拉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说：“让她把简历发给我，我帮她递到HR。”

徐朗收起手机，加快了脚步。

十一月的北京天黑得很早，路灯已经亮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