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号,样车空运摩纳哥。
国际汽联年度颁奖当晚,蒙特卡洛的酒店宴会厅外临时搭了展台。宋美惠本来在总部盯朱雀的供应链,不想跟徐朗飞欧洲的,结果徐朗还是硬拉她一起。
她穿了件墨绿丝绒长裙,胸口别着TDT的小徽章,进场时连每个人都多看了两眼,一般看车的人,看到美女也会看。
“你是要开发布会,不是走红毯。”徐朗逗她。
“发布会我替你站,红毯你替我走?”宋美惠把包往桌上一扔,“再说,99万欧的车,买的人一半看性能,一半看谁站在车旁边。我比你会说话,也比你不像个刚逃课的大学生。”
徐朗哈哈大笑。
追光灯下,主持人声情并茂开场,徐朗潇洒地牵着宋美惠上台,才子佳人款款走向舞台中心。
两人优雅地把红布一扯,RB4.9 和 T2 并排立着:一台深蓝配黄边,座舱里缝着红牛牛角刺绣;一台玄黑配银灰,门板上刻着TDT的麒麟纹。
徐朗第三次举起车手奖杯时,台下闪光灯像暴雨。可他眼神扫过车灯下的两台车,心里想的不是荣誉——是“从今天起,红牛和 TD T 不再是赞助关系,是共犯”。
霍纳端着香槟凑过来:“RB4.9 这名字,董事会里有人嫌土。”
“土才记得住。”徐朗说,“以后每年一台,RB5.9、RB6.9……车迷自己会对号入座。等他们习惯了这个数列,红牛就算卖电饭煲都有人排队。”
霍纳笑骂了句英国人骂不出口的话。
可欢腾只撑到颁奖宴散场。
回酒店电梯里,佩拉发来一条加密消息:
“马拉内罗那边动了。不是新闻稿那种动——是挖人、改风洞排期、提前锁 2009 季前测试档期。法拉利把 2009 规则改动的窗口吃透了,他们要把2008失去的车队冠军拿回来。”
徐朗靠在电梯镜面上,轻轻“啧”了一声。
红牛抢了本属于法拉利的王朝门票,马拉内罗不会忍。F1 里没有君子,只有先动手和后动手。
“赖特呢?”他回。
佩拉秒回:“黑人车手赖特,冬季测试名单里被迈凯伦塞进了冠军车手计划。不是替补,是‘未来一号’。他们想用他打‘非洲市场+反红牛叙事’。”
电梯到层。
徐朗走出门,走廊地毯吸掉了脚步声。他站在阳台上,看地中海的灯一条条铺到海里。
红牛这边,大卫·库尔特哈德赛后说了“可能退”好几次,这次是真的退。车队已经内部通知:马克·韦伯 2009 成为正式车手,和徐朗搭班。韦伯经验硬、嘴不软、事故后恢复力强,但跟徐朗不是一类人——徐朗是预知型车手,韦伯是硬啃型车手。两人同队,外面看着豪华,里面可能是两根不同方向的钢筋,拧不好会崩。
他点开手机,翻到 RB5 项目群。
纽维发了一张图:RB5 初代风洞模型,尾翼根部贴着一张小纸条,字迹不是工程师的,像外人写的:
“徐,跟你通报一下,空力参考模型被人动过手脚。应该是黑锚的人,回来了。”
徐朗瞳孔一缩。
他记得“黑锚”——那个9月17日深夜想操控铃鹿赛果的外围博彩集团。他以为佩拉盯拆箱、底牌清单亮出来后,对方缩回去了。可 F1 的黑暗从不在明面上再敲门,它从风洞模型、从轮胎配方、从某个夜班工程师的 U 盘里长出来。
他回佩拉:“RB5 初段别信任何外部 CFD 数据包。所有参考模型,重新跑内部基准。韦伯那边也别讲太多先,先让他跑硬件,最好别让他碰策略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