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站是F1历史上第一场夜赛,也是亚洲第一条街道赛。徐朗到滨海湾的时候,整个赛道已经被灯光照得跟白天一样亮,据说用了差不多一千多盏灯,耗电量够一个小区用一个月。
周四车手见面会,主持人问徐朗对夜赛怎么看。徐朗说:“挺好,晚上跑比下午跑凉快,马来西亚那场差点把我热中暑了。”底下记者笑了一片。
但真正让徐朗在意的不是灯光,也不是热度,而是赛道本身。滨海湾街道赛有二十三个弯,大部分是九十度的直角弯,路肩高,赛道窄,超车点极少。排位赛基本上决定了正赛的名次。
周五练习赛,徐朗跑了一圈就皱眉头了。
RB5在新加坡的低速弯里牵引力没问题,但悬挂设定偏硬,过路肩的时候车身弹跳厉害,后轮抓地力不稳定。佩拉在无线电里说:“第三段你慢了奇米零点三秒,主要是在T17到T19那几个连续弯里出弯加速不够。”
“我知道。”徐朗说,“悬挂软一点能不能解决?现在太硬了很颠,容易锁死。”
“太软的话侧向支撑力会降低,弯速会下降。”
“那就稍微软一点点,我小心开。”
佩拉沉默了几秒:“行,我调。”
周六排位,徐朗把车推出极限。Q3最后一个飞行圈,他在T5那个左手弯里把刹车点往后推了五米,车尾在入弯时轻微滑动,他反打了一把方向救回来,出弯速度比之前快了将近十公里。
计时屏幕显示:1分48秒327。
杆位。
奇米第二,慢了零点一零四秒。巴顿第三,赖特第四。
徐朗在回P房的路上,看到维修区那头站着一个人,感觉有点奇怪——是个亚洲面孔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胸口没有任何车队标识。那人正看着他,见他看过来,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徐朗没多想。新加坡本地车迷多,可能是哪个赞助商的人。
周日正赛,当地时间晚上八点准时发车。
五盏红灯熄灭,徐朗起步稳健,守住了内线进T1。奇米在他右侧,试图在外线并排,但徐朗出弯速度更快,在T2之前就把差距拉开了一个车身。
第一圈结束,徐朗领先奇米一秒二。
但麻烦在后面。
第11圈,韦伯在T7追尾了一辆印度力量,前翼端板碎了,不得不进站更换,掉到了队尾。无线电里韦伯骂了一句,他的工程师安慰他说“还有机会”。
第18圈,安全车出来了——是因为一辆丰田在T16撞了墙,碎片洒了一地。
徐朗趁安全车窗口进站,换了硬胎,出来之后排在第二,前面是没进站的老巴。老巴用的是中性胎,已经跑了十八圈,轮胎衰减严重,但赛道位置占优。
第22圈,安全车回去。徐朗在T5用尾流抽头超过了老巴,重新夺回领先。
但老巴没有放弃。他在T7尝试反击,两车几乎并排出弯,徐朗的内线守得更干净,没有轮胎优势的老巴被迫收油。
第30圈,徐朗开始拉开差距。RB5的硬胎进入了最佳工作窗口,圈速稳定在1分50秒出头,比奇米快了将近半秒一圈。
第40圈,徐朗已经领先奇米七秒。
然后,意外发生了。
第43圈,徐朗在T18出弯时,忽然感觉到方向盘一阵剧烈的抖动——是左前轮的振动。他立刻在无线电里说:“我左前有问题,可能是轮胎起泡了。”
佩拉的声音立刻绷紧:“收到,我们看一下数据。你还能撑几圈?”
“不知道。振动越来越大。”
第45圈,振动已经严重到影响刹车了。徐朗在T14刹车时,左前轮锁死了两次,差点冲出赛道。
“进站进站。”佩拉下令。
徐朗进站,换了一套全新的硬胎。出站后掉到了第三,落后奇米五秒,落后巴顿三秒。
但比赛还没结束。
第52圈,巴顿的轮胎也开始衰减了。徐朗每圈追零点五秒,三圈之后就咬住了巴顿的尾巴。
第55圈,T7。徐朗在出弯时比巴顿快了将近十公里,在T8之前的短直道上完成了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