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在他们的内部通讯记录里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对话——是许文华跟他手下阿坤的聊天记录。时间是阿布扎比站排位赛结束之后的当晚。”
“说了什么?”
“许文华问阿坤:‘明天的事安排好了吗?’阿坤回答:‘安排好了。红牛那边有人会处理。’许文华又问:‘可靠吗?’阿坤说:‘可靠。这个人跟汤普森不一样,是直接跟我对接的,连杜瓦尔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徐朗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果然还有第三个内鬼。
而且这个人连杜瓦尔都不知道。
“有没有提到这个人的名字或者代号?”
“没有。阿坤用的是代称,只说‘那个人’。但从对话内容来看,这个人应该能直接接触到你的赛车——可能是技师,也可能是工程师。”
徐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把那段聊天记录发给我。”
“已经发了。你看看手机。”
徐朗打开免提,点开许家辉发来的文件。是一段截取下来的聊天记录截图,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那些对话。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家辉,你能不能追踪到阿坤的实时位置?”
“可以试试。他用的手机是卫星电话,但只要他开机联网,我就能定位。”
“好。帮我盯着他。如果他离开园区,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挂了电话,徐朗穿好衣服,陈友才和肖敏就住隔壁,徐朗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肖敏。
“走,下楼吃点东西去。”
徐朗三人走进旅馆一楼的小餐厅里准备吃早饭,友才叔给给各人点了一碗米粉和一杯冰咖啡,“这家店的米粉不错,我帮你们点。”
徐朗在他对面坐下,然后把许家辉查到的信息说了一遍。
陈友才听完,放下筷子,沉思了一会儿:“所以现在的局面是这样的——我们知道华兴集团是幕后黑手,知道许文华和阿坤是主谋,也知道红牛P房里还有一个未被发现的内鬼。但我们不知道这个内鬼是谁,也不知道他下次会在什么时候动手。”
“对。”
“那你打算怎么办?”
徐朗端起冰咖啡喝了一口:“先找到那个内鬼。不然我明年就算换了车队,他也能跟着我。”
“怎么找?”
“让许家辉继续深挖阿坤的通讯记录。既然他跟那个内鬼有联系,就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留下痕迹。只要能找到联系方式——电话号码也好,邮箱也好,社交账号也好——我就能反向锁定那个人。”
陈友才点了点头:“有道理。但这件事需要时间。”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等许家辉把所有的数据都挖出来再说,何况王晓彪集结人手也需要时间。”
陈友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三天,徐朗几人一直待在西港的那家小旅馆里,白天睡觉,晚上跟许家辉通电话,研究那些从华兴集团服务器里挖出来的数据。
王晓彪中间回来了一趟,待没多久又接到电话出去了。
许家辉不愧是国内顶尖的黑客。短短三天时间里,他不仅破解了华兴集团的数据库,还顺藤摸瓜找到了阿坤的个人电脑——那台电脑里存着大量的聊天记录、邮件往来,甚至还有几段监控视频。
其中一段视频引起了徐朗的注意。
视频拍摄的时间是阿布扎比站正赛当天的凌晨三点十七分。拍摄地点是红牛P房的维修区通道。画面里,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人影悄悄走进了P房,在徐朗的RB5旁边停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快速离开。
由于光线太暗,加上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长相。
但徐朗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人走路的时候,右脚稍微有点跛。
徐朗把这段视频反复看了十几遍,然后拨通了佩拉的视频电话。
“佩拉,帮我回忆一下——红牛P房里,有没有哪个技师或者工程师是右脚有问题的?比如受过伤,或者天生走路姿势不对?”
佩拉想了想,说:“好像有一个。彼得·摩尔,资深动力工程师。去年在工厂里被一块掉落的底板砸到了脚,骨折了,休了两个月。从那以后走路就一直有点跛。”
徐朗的心猛地一沉。
彼得·摩尔。
资深动力工程师,阿布扎比站的发动机爆缸——如果真的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彼得·摩尔是最有条件做到的人。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你这么一说……”佩拉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阿布扎比站之后,他请了年假,说要回英国老家探亲。但昨天霍纳给他打电话,他没接。”
徐朗站了起来:“他跑了。”
“什么?”
“他知道我们要查到他头上了,所以提前溜了。”徐朗快速地说,“佩拉,你马上告诉霍纳,让他联系英国警方,查找彼得·摩尔的行踪。同时查一下他最近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和航班信息,看看他去了哪里。”
“好,我马上去办。”
挂了电话,徐朗打给老让:“彼得·摩尔,红牛底盘组的资深技师。阿布扎比站之后失踪了。大概率是他。”
老让脑袋一歪夹着手机,立刻拿出纸笔记录:“我让人查他的出境记录。”
十分钟后,老让收到了回复。
“彼得·摩尔,阿布扎比站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从迪拜飞了曼谷。然后在曼谷转机,飞了金边。入境记录显示,他昨天下午抵达了柬埔寨。”
徐朗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来柬埔寨了。”
“应该是去找他的主子领赏了。”
徐朗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园区。
彼得·摩尔就在那片围墙里面的某个地方。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他揪出来。
徐朗发信息给王晓彪:“准备好的话,可以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