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扎比的比赛结束后,徐朗没有跟着车队回米尔顿凯恩斯,也没有回国内。他让飞机直接飞去金边。
不是他不想回家休息,而是不能休息。
杜瓦尔交代的那些信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许文华,华兴集团,柬埔寨西港。如果不把这个毒瘤彻底拔掉,他就算车开得飞快又能怎样?那些人还会找机会下手。今天爆缸,明天刹车失灵,后天转向机卡死。只要他们还在,他就不可能安心开车,更TM有可能撞死。
金边国际机场比徐朗想象的要热闹。虽然是柬埔寨的首都,但机场不大,候机楼看起来像是九十年代建的,到处都在施工。徐朗和王晓彪穿着一件黑色的速干T恤,各自背着个双肩包,戴着一顶棒球帽,看起来就像普通游客。
友才叔和肖敏已经在到达大厅等着了。他们穿着一身本地人常穿的短袖衬衫和短裤。
“走吧,车在外面。”肖敏接过徐朗的背包,带着他往外走。
“你们到多久了?”
“昨天下午。基本摸清基本情况了。”友才叔拉开一辆丰田越野车的车门,发动引擎,“西港离金边大概两百三十公里,开车要四个多小时。路况不太好,有一段还在修。”
车子驶出机场,沿着一条还算平整的公路往南走。金边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摩托车,密密麻麻的,像蚂蚁搬家一样在车流里穿梭。路边的小摊上卖着各种奇怪的水果和烤串,空气中弥漫着烧烤的烟火气。
“说说情况。”徐朗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华兴集团在西港的园区占地面积大概有五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全是围墙,墙头上拉着铁丝网,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岗哨。园区里有十几栋楼,最高的那栋有八层,是办公区。其他的分别是员工宿舍、食堂、娱乐中心,还有一个单独的别墅区,应该是给高层住的。”
“安保呢?”
“很严。园区的保安大概有两百多人,大部分是当地人,但核心安保团队是从缅甸雇来的退役士兵,大概有四五十人,配有武器。园区周围还有监控摄像头,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徐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这他妈是个军事基地。”
“差不多。”友才叔说,“而且许文华本人很少离开园区。他所有的生意都在里面运作,吃喝拉撒全在园区里解决。想在外面抓他基本不可能。”
“那就只能在里面抓。”
“问题是,怎么进去?”
徐朗没有马上回答。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热带雨林,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许家辉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他说至少要三天才能攻破服务器。现在才过去一天半。”
“那我们先安顿下来,做好准备等他。”
“明白。”
车子在金边通往西港的公路上颠簸了四个多小时,终于在下午两点多到达了西哈努克市。
西港比徐朗想象的要繁华一些。沿海的一条街上到处都是赌场和酒店,霓虹灯招牌上写着中文、英文和高棉语三种文字。街上来来往往的有很多中国人,有的穿着西装革履,有的穿着拖鞋背心,看起来形形色色。
友才叔把车停在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门口。旅馆只有三层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门口种着几棵椰子树。
“这几天我们就住这里。安全,干净,老板是自己人。”
徐朗下了车,伸了个懒腰。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腰都快断了。
几人拎着背包走进旅馆,在前台登记的时候,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问,直接给了徐朗王晓彪两人一间三楼靠海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老旧的空调嗡嗡作响。窗户正对着大海,能看到远处海面上的渔船和货轮。
王晓彪说道:“他们快到了,我出去跟他们几个碰头。”随即走出房间。
徐朗把背包扔在床上,洗了把脸,然后坐在窗边,拿出手机。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许家辉发来的:“有进展了。华兴集团的服务器防护确实很硬,但我找到了一个后门——他们的内部通讯系统用的是某款国产软件,那个软件有个已知漏洞。我正在利用这个漏洞逐步渗透。预计明天晚上能拿到第一批数据。”
徐朗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发了一条:“注意安全。别让他们发现你。”
许家辉回了一个OK的手势。
徐朗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海面发呆。
夕阳正在慢慢沉入海平面,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海风吹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和热带特有的潮湿气息。
这个地方看起来很平静,很美。
第二天一早,徐朗被手机铃声吵醒了。王晓彪昨晚没有回来,给徐朗留了言。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许家辉。
“喂?”
“搞定了。”许家辉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拿到了华兴集团的完整客户名单,还有过去六个月的资金流水。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F1相关的投注金额占了他们总流水的百分之三十七。光是阿布扎比那一站,他们就收了超过两亿美金的赌注。”
徐朗坐了起来:“两亿?”
“对。而且其中有几笔大额投注非常可疑——都是在排位赛之后、正赛之前下的单,总金额加起来大概有五千万美金,全部押奇米夺冠。赔率是三倍,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赢了,要赔出一亿五千万。”
徐朗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五千万美金押奇米夺冠。
而他的发动机在最后一圈爆缸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
“能查到这些大额投注的来源吗?”
“正在查。目前能看到的是,这些投注是通过十几个不同的账户下的,但这些账户的资金来源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址——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
“公司叫什么名字?”
“Silver River Capital。”
徐朗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塞文河资本。
Silver River Capital。
杜瓦尔所在的那家公司。
原来如此。
塞文河资本表面上是一家投资公司,实际上是华兴集团用来洗钱和操控比赛的工具。杜瓦尔只是前台人物,真正的大佬躲在幕后。
“还有别的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