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眼：“瘦了啊。英国的伙食就这么难吃？”

萧致雅噗嗤一笑：“也不是难吃，就是……怎么说呢，天天土豆泥、炸鱼薯条、三明治，吃久了真的会疯。我好想念国内的火锅和烧烤。所以有时间我都会自己做饭。”

吃完饭，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萧致雅抱着一个抱枕，盘着腿，看起来特别放松。

“徐朗，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大概半个月吧。看看RB6的进度，跟纽维开几个会，然后圣诞节前就回国过年了。”基本上每年徐朗都这样操作，十二月初还有国际汽联年度颁奖，有时候徐朗没夺冠，但第二第三也要领奖呀。

“那你明天去工厂吗？”

“去。约了纽维看设计图。”

“好，能早点吧。”萧致雅怕徐朗很晚才去，“我是实习生要上班。”

徐朗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在红牛实习这段时间，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风声？什么风声？”

“关于我的。”

萧致雅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她放下抱枕，坐直了身体：“其实……我正想找机会跟你说这个事。”

徐朗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我听到一些同事私下聊天，说管理层那边有人对你有意见。”萧致雅斟酌着措辞，“主要是觉得你太‘不可控’了。不配合商业活动，不接受媒体采访，有时候还会自作主张做一些事情——比如这次你去柬埔寨的事，虽然大部分人不知道详情，但大概知道你跑了一趟东南亚。”

徐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还有呢？”

“还有就是，霍纳一直在帮你扛压力。但据说有些董事会成员觉得，霍纳对你太纵容了。”

徐朗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说话。

他其实早有预感。在F1这个圈子里，车手和车队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你成绩好，车队捧着你；但你如果不听话，车队也会想办法敲打你。

“徐朗，”萧致雅小心翼翼地问，“你有什么打算吗？”

徐朗没有马上回答。

他想了很久，然后说：“先把RB6搞好，把明年的冠军拿了。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萧致雅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早了，两人久别胜新婚，结果很晚才睡。

事后萧致雅投降先睡着了，徐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华兴集团的事虽然解决了，但萧致雅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红牛内部对你的评价出现了一些分歧”。

他其实隐约能感觉到。

自从他穿越回来，加入红牛之后，他跟车队之间的关系就一直有点微妙。一方面，他确实给红牛带来了成绩——连续几年争冠，让这支曾经的中游车队变成了围场里的顶级强队。但另一方面，他也确实不怎么“听话”。

他不喜欢参加商业活动，不喜欢应付媒体，不喜欢按照车队安排的剧本去说话做事。他只想开车，只想赢。但对于一支F1车队来说，车手不仅仅是车手——你还是品牌的代言人，是赞助商的摇钱树，是媒体追逐的焦点。

你越成功，这些附加的要求就越多。

而徐朗恰恰是最不耐烦应付这些东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