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一起开车去了红牛工厂。

米尔顿凯恩斯的红牛总部徐朗来过无数次了，但每次来都会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这座现代化的建筑群占地很大，白色的外墙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门口的红牛标志在风中微微晃动。

萧致雅刷了员工卡，带着徐朗穿过安检门，走进了工厂内部。

“你先去技术部门找纽维吧，我去实验室那边打个卡。”萧致雅说，“中午一起吃饭？”

“看情况吧，不知道他会不会拉着我。”

两人在走廊的分岔口分开，徐朗径直走向了技术部门的办公室。

纽维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了。老头穿着一件标志性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看到徐朗进来，他放下咖啡杯，指了指桌上的设计图纸。

“来得正好，徐，来看看RB6的初步设计方案。”

徐朗走过去，低头看着桌上的图纸。

RB6的设计理念跟RB5有很大的不同。最明显的变化是前翼——不再是传统的平面设计，而是采用了一种复杂的多层结构，看起来像是某种鸟类的翅膀骨架。

“这个前翼的设计灵感来自哪儿？”徐朗问。

“信天翁。”纽维说，“信天翁的翅膀在滑翔的时候会产生极高的升阻比。我把这个原理应用到了前翼上，理论上可以在不增加阻力的前提下提高百分之十五的下压力。”

徐朗仔细看了看图纸上的细节，越看越觉得精妙。

“扩散器呢？今年大家都在搞双层扩散器，我们有什么对策？”

纽维神秘地笑了笑，翻到下一页图纸：“我们不做双层扩散器。”

“不做？”

“对。我们做一个更好的东西。”

徐朗看着图纸上的设计，瞳孔猛地放大了。

“这是……废气驱动的扩散器？”

“聪明。”纽维赞许地点了点头，“通过把废气引导到扩散器的特定位置，可以在高速弯里产生额外的下压力。这个设计的潜力非常大，但也很复杂，需要大量的调试工作。”

徐朗盯着图纸看了很久，脑子里已经在想象这台车在赛道上的表现了。

如果纽维的这个设计能够成功实现，RB6将会是一台统治级的赛车。

“什么时候能造出第一台原型车？”徐朗问。

“明年二月。冬测之前。”

“好。”徐朗抬起头，看着纽维，“我等不及要开它了。”

纽维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别急。好东西值得等待，我们年前先用旧车测试各个新部件，分开测试。”

傍晚收工，徐朗请萧致雅下馆子。

下午的时候徐朗打电话订了位置，是一家意大利餐厅，在米尔顿凯恩斯小镇的中心，不大，但氛围很好。暖黄色的灯光，墙上挂着意大利风景的画，空气里弥漫着番茄和橄榄油的香味。

徐朗和萧致雅坐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服务员走过来，徐朗点了几个招牌菜，最后还点了一份意面和一瓶红酒。

等菜的间隙，萧致雅兴致勃勃地跟徐朗讲她在红牛实习的经历。

“纽维老师真的太厉害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我第一次参加他的空气动力学评审会的时候，他直接在黑板上画了一个草图，然后跟我们说——‘这个地方的气流分离有问题，改一下曲率半径，大概零点三毫米就够了。’我当时都惊呆了，他都不用计算机模拟，光凭经验就能判断出问题在哪里。”

徐朗笑了笑：“他就是这种人。我跟他合作这几年，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相信直觉。”

“对对对！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数据是用来验证直觉的，不是用来代替直觉的。’”

徐朗端起酒杯，跟萧致雅碰了一下：“这句话够你受用一辈子了。”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空气动力学聊到了RB6的研发进度，又从RB6聊到了萧致雅的研究生申请。

“帝国理工的offer我已经收到了。”萧致雅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赛车工程专业，授课式硕士，一年制。”

“恭喜恭喜。”徐朗真心为她高兴，“帝国理工的这个专业在全球都是顶级的。毕业后你想往哪个方向发展？”

“我想做动力系统。”萧致雅毫不犹豫地说，“具体来说是能量回收系统。F1现在的ERS技术才刚刚开始，我觉得有非常大的空间。如果能把这部分弄好了，对圈速的影响会是革命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