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看着她，心里有点感慨。

这姑娘是真的热爱这一行。不是那种为了出名或者赚钱的热爱，而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喜欢。她谈起技术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对了，你什么时候入学？”徐朗诧异不是应该九月份上学的吗？

“本来是九月份的，然后我申请延后三个月入学，圣诞节元旦后报到吧。”

“啊？！这都可以？为啥啊？”徐朗心想帝国理工居然答应萧致雅这样的申请。

“因为我说我在红牛实习，最近在参与研发RB6，这时中止的话，非常可惜，而且对红牛也不负责任，教授同意了。”

“哦，那是，红牛实习应该含金量比读他的赛车工程硕士研究生更牛逼一些，你这算是纾尊降贵了，哈哈。”

“我想也是，他赛车工程硕士研究生毕业的很多学生都不一定能进红牛实习呢。”

“这算是一个很大块的敲门砖。”

“你呢，徐朗，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应该成立自己的车队？”

徐朗愣住了。

这个想法他不是没有过。事实上，在很多个失眠的夜晚，他都曾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他能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F1车队，用自己的方式去运营，那该多好。

但那只是一个幻想。

F1车队的门槛太高了。不说别的，光是每年的运营预算就要几亿美金。再加上技术团队、工厂设备、风洞实验室、供应链体系——这些东西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还需要时间、资源和人才的积累。

“想过。”徐朗说，“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徐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说：“等我准备好了的时候。”

萧致雅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徐朗不是那种会说大话的人。他说“准备好了”，那就是真的在认真规划这件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吃完饭后，徐朗买了单，两人一起走出餐厅。

米尔顿凯恩斯的冬天黑得很早。下午四点多，天色就已经暗下来了，街上的路灯陆续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光晕。

徐朗和萧致雅从意大利餐厅出来的时候，外面正飘着细细的雨丝，冷风往脖子里灌。萧致雅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戴上。

“好冷。”

“英国就这样，冬天又湿又冷。”徐朗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解锁键，路虎的车灯闪了两下，“上车吧，赶紧回家。”

两人钻进车里，暖气开到最大，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徐朗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沿着小镇的主干道往别墅的方向开。

萧致雅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说了一句：“徐朗，你有没有觉得今年的围场气氛不太对？”

徐朗瞟了她一眼：“怎么个不对法？”

“我也说不上来。”萧致雅皱着眉头想了想，“就是一种感觉——大家好像都在憋着什么劲。特别是法拉利那边，费尔南多转会过去的消息传了大半年了，现在终于官宣了，整个马拉内罗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奇米今年拿了冠军，士气正旺，再加上费尔南多这个两届世界冠军加盟……明年法拉利的阵容，想想都吓人。”

徐朗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萧致雅说的这些他当然知道。费尔南多去法拉利，这个消息早在今年年中就开始传了。当时徐朗还不怎么在意——围场里的转会传闻年年有，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假的。

但这一次是真的。

费尔南多正式签约法拉利，三年合同，年薪据说高达三千万欧元，是围场里最高的。再加上奇米——刚刚在阿布扎比拿下年度冠军的奇米——这两个人组成的车手阵容，确实是围场里最豪华的组合。

而红牛这边呢？徐朗自己，加上韦伯。韦伯是个好车手，但跟费尔南多和奇米比起来，差距还是明显的。

“法拉利明年的车怎么样？”徐朗问。

“听说他们在搞一个新的前翼概念，跟纽维的思路有点像，但具体细节不清楚。”萧致雅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法拉利明年的预算比今年多了至少百分之二十。蒙特泽莫罗亲自拍的板，说要‘不惜一切代价重返巅峰’。”

徐朗轻轻“哼”了一声。

不惜一切代价。

这句话他听过太多次了。法拉利几乎每年都说要重返巅峰，但真正做到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这一次，徐朗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法拉利这次可能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