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萧致雅先去洗澡了。徐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电视,随便调到一个体育频道。画面上正在播放F1的赛季回顾节目,主持人正在点评今年的精彩瞬间。
徐朗看着屏幕上自己的赛车在最后一圈冒出白烟的画面,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拿起手机,翻到佩拉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佩拉,睡了吗?”
“还没。在看数据。”佩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怎么了?”
“明年规则可能会有变动,你听说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说的是进站加油的事?”
“你也听说了?”
“嗯,圈子里在传。伯尼和FIA正在讨论从明年开始取消比赛中加油的方案。”佩拉顿了顿,“据说最快下周就会正式公布。”
徐朗靠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取消比赛中加油。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赛车的重量在比赛开始时就固定了,不会再因为加油而发生变化。意味着进站策略会变得更加单一——基本上就是换胎,没有别的变量。
表面上看,这个改动是为了安全——加油过程中发生火灾的风险确实存在。也是为了节省成本——加油设备昂贵,运输和操作都需要大量人力。
但徐朗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你觉得这个改动是针对谁?”徐朗问。
佩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好说。但如果非要猜的话——可能跟你有关系。”
“跟我有关系?”
“你想啊,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你老是一停干掉他们的两停,重油干掉轻油,现在不让你加油,你还怎么搞?如果不加油了,大家的策略都变得简单了,超车的难度就会变大。这对经验丰富的车手更有利,而对……嗯,更有侵略性的车手来说,反而是一种限制。”
徐朗明白了佩拉的意思。
这是在削他的长处。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佩拉继续说,“如果比赛中不加油了,排位赛的策略也会发生变化。以前你可以用轻油跑排位,争取一个好的发车位置,也可以背着重油在后面发车,可以形成一个战术。但以后不行了——排位赛就是最轻的油,也不会有任何变数,排位赛的成绩会更加稳定,爆冷的概率会更低。”
换句话说,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对于那些传统强队来说,这是个好消息。而对于那些依靠策略和变数来创造奇迹的车队和车手来说,这是个坏消息。
“你觉得伯尼为什么要这么做?”徐朗问。
佩拉苦笑了一声:“伯尼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他做了这么多年F1的掌门人,他最想要的是什么?是稳定。是可控。是让比赛按照他想要的方式发展。你不觉得,你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车手,对他来说是一种威胁吗?”
徐朗没有说话。
“你再想想,你去年卫冕失败,虽然是因为有人搞鬼,但从结果来看——谁最开心?除了那些赢了钱的赌徒之外,恐怕就是伯尼了。法拉利还是冠军的法拉利,而且还有一个新科冠军,一个新面孔,对F1的商业价值来说,未必是坏事。”
徐朗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