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结束后，徐朗没有多待一晚，连夜飞回了国内，萧致雅坐徐朗的飞机一起回国。

萧致雅在圣诞节前就结束了在红牛的实习生涯，准备回国待十几天，元旦后就飞回英国去帝国理工正式报到。

飞机降落在鹏城宝安机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阳光很好，暖洋洋的，跟英国的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徐朗和萧致雅从到达通道走出来的时候，还在聊着红牛工厂里那台测试车的排气歧管角度问题。

“我觉得那个角度还可以再优化一下，废气流速虽然快了，但涡流的稳定性不够——”萧致雅拖着行李箱，说得眉飞色舞。

“行了行了，放假了能不能不谈工作了。”徐朗笑着打断她，“你看看你，一说起技术就来劲，跟纽维一个德性。”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了贵宾楼到达大厅。贵宾楼今天来接机的人不少，举着牌子的、捧着花的、抱着孩子的，乌泱泱一大片。徐朗扫了一眼，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美惠站在人群前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没有举牌子，也没有捧花，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徐朗走出来。

徐朗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萧致雅。

萧致雅也看到了宋美惠。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周围的旅客来来往往，嘈杂的人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只剩下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

徐朗走到宋美惠面前，干咳了一声：“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王晓彪来接就行了吗？”

“我想你了嘛。”宋美惠笑着说，语气很自然，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徐朗的肩膀，落在了萧致雅身上，“这位就是致雅吧？”

萧致雅站在徐朗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微微发白。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一步，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宋姐好，经常听徐朗提起你。”

“是吗？”宋美惠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都提我什么了？”

“说你做饭好吃，说你管着他花钱，说他要是敢乱来你就打断他的腿。”萧致雅一口气说完，语气里带着点俏皮，像是在开玩笑，但又像是在试探。

宋美惠听完，笑出了声：“那他倒是没骗你。走吧，车在外面等着了，先送致雅回市区。”

“不用麻烦了宋姐，我自己打车就行。”萧致雅连忙摆手。

“打什么车，都是一家人。”宋美惠伸手接过萧致雅的行李箱，“走吧。”

萧致雅看了一眼徐朗。徐朗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别推辞了。

三人一起走出了航站楼。宋美惠走在最前面，萧致雅跟在后面，徐朗殿后。三个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谁也不多说话。

宋美惠开来的是一辆黑色的麒麟，徐朗把萧致雅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后座的车门，示意萧致雅上车。

萧致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宋美惠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徐朗站在车外，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进了司机位。

车子启动了，缓缓驶出停车场。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很微妙。宋美惠坐在副驾驶上，偶尔微信不知道跟谁聊几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郊游。萧致雅坐在后座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目光一直看着窗外。

徐朗“专心开车”，感觉自己像个夹心饼干。

车子先开到了萧致雅家楼下。那是一栋不算新但也不算旧的高层住宅，楼下有几家便利店和水果店，生活气息很浓。

“到了吗？”宋美惠回过头，笑着说，“致雅，你住这儿啊？”

“对，我家就在这。”萧致雅说着，拉开了车门，“谢谢宋姐送我回来。”

“客气什么。以后有空来家里吃饭。”

“好，一定。”萧致雅下了车，徐朗从后备箱里帮她拿出的行李箱，萧致雅拉上行李然后朝车里的宋美惠挥了挥手，“宋姐再见。”

“再见。”

萧致雅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小区大门，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车子重新启动，往徐朗市区家的方向开，徐朗家里萧致雅家并不远。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宋美惠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小姑娘挺漂亮的。”

徐朗的后背微微僵了一下。

“还行吧。”他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身材也不错。”

“……嗯。”

“脑子也好使，帝国理工的研究生，红牛的实习生。”宋美惠顿了顿，“你眼光不错。”

徐朗沉默了。

他当然听得出来，宋美惠这话里有话。但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否认？太假了。承认？那不是找死吗。

“嗯”他选择了沉默。

很快两人就到家了，外婆在家做晚饭。

外婆在，宋美惠也没有继续追问，正常吃饭，外婆菜还没烧完，两人先喝汤。

“对了，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徐朗觉得应该打破尴尬。

“今天周日，我总得放一天假吧，总不能天天窝在大鹏吧？”宋美惠。

话题很快转到公司层面上去，宋美惠跟徐朗聊了聊TDT最近的运营情况。

“麒麟的销量很稳定，朱雀的订单还在涨，现在累计订单已经超过两万台了。工厂那边在加班加点赶产能，但短期内还是供不应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