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纳穿着一件红牛车队的外套，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起来正要出门的样子。看到徐朗，他停下脚步：“徐，正好，我正想找你聊聊。”

“聊什么？”

霍纳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到我办公室来吧。”

两人走进霍纳的办公室。霍纳关上门，示意徐朗坐下。

“我听说你昨天跟佩拉通电话了。”霍纳开门见山地说，“他跟你说了进站加油的事？”

“说了。”

霍纳叹了口气：“这件事我本来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跟你谈的。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就直说吧——FIA下周就会正式宣布，从2010赛季开始，比赛中禁止加油。”

徐朗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你怎么看？”霍纳问。

“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徐朗坦诚地说，“取消加油会让策略变得单调，比赛的观赏性会下降。”

“我同意你的看法。”霍纳说，“但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伯尼和FIA已经达成了共识，各支车队也基本上同意了。反对也没用。”

徐朗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还有其他规则变动吗？”

霍纳犹豫了一下，然后说：“还有一件事——轮胎。”

“轮胎怎么了？”

“普司要在2010年底退出F1。FIA正在招标新的轮胎供应商。目前来看，最有可能中标的是倍力。”

徐朗皱了皱眉：“倍力？他们从来没做过F1轮胎。”

“是的。但他们的报价最低，而且承诺会根据各支车队的需求定制轮胎。”霍纳顿了顿，“不过这也意味着，明年将是普利司通的最后一个完整赛季。大家都想在普利司通时代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徐朗靠在椅背上，消化着这些信息。

规则在变。轮胎在变。对手在变。

一切都变了。

“还有一件事。”霍纳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关于你的合同——”

徐朗的神经紧绷了一下。

“你的合同还有两年到期。但董事会那边有人提出，希望能提前跟你谈续约。”霍纳说，“他们担心，如果再等下去，你的身价会越来越高，到时候红牛可能留不住你。”

徐朗没有马上回答。

续约——

这个话题来得有点突然。

“我能考虑一下吗？”徐朗说。

“当然。”霍纳点了点头，“你肯定也要跟老让商量一下，但不要太久。董事会那边希望能在明年三月之前有一个明确的答复。”

“我知道了。”

从霍纳的办公室出来，徐朗的心情有些复杂。

续约，意味着他将继续留在红牛，继续跟纽维合作，继续驾驶这台他亲手参与开发的赛车。

但续约也意味着，他将继续受制于那些对他有意见的董事会成员，继续忍受那些他不喜欢的商业活动和媒体采访。

他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周五的测试安排在银石赛道。

那天天气不算太好，阴天，气温只有五六度，赛道上的风很大。徐朗穿着厚厚的防火服，外面套着羽绒服，站在维修区里看着机械师们忙碌。

测试车是一台改装过的RB5，底盘经过了调整，尾部装了一套全新的排气系统和扩散器。从外观上看，这台车跟普通的RB5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尾部的结构完全不同。

徐朗坐进驾驶舱，熟悉的感觉回来了。窄小的座舱，紧贴身体的六点式安全带，头顶上方是灰蒙蒙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