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透过头盔的护目镜,看到远处的天空中乌云密布,一场暴雨正在逼近。他在无线电里问佩拉:“天气情况怎么样?”
“预计十五分钟后会下雨,可能很大。”佩拉的声音传来,“我们建议你继续 push,在下雨之前尽可能多地拉开差距。”
“明白。”
徐朗加快了节奏。他开始更晚地刹车,更早地开油,每一个弯都在极限的边缘试探。赛车的反应很好,底盘稳定,轮胎的抓地力也还在窗口内。
第十五圈,徐朗的领先优势扩大到了三秒。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开始飘起了雨点。
起初只是几滴,打在头盔的护目镜上,很快就蒸发了。但没过多久,雨点变得越来越密集,赛道表面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从干燥的灰色,变成了湿润的深灰色。
“下雨了。”徐朗在无线电里说。
“看到了。”佩拉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我们正在监测降雨强度。目前赛道还是半干状态,但预计五分钟后会全面湿滑。”
徐朗在T9入弯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车尾滑了一下。他赶紧修正方向,心里暗骂了一声。
该死,雨来得比预想的要快。
“佩拉,我觉得该进站换雨胎了。”
“等等,我们再看一圈的数据。法拉利还没有进站,如果他们不进,我们先进,可能会吃亏。”
徐朗咬了咬牙,继续在湿滑的赛道上坚持。
又一圈。
雨更大了。
徐朗在T12出弯的时候,差点失控。赛车的后轮在湿滑的路面上疯狂打滑,牵引力控制系统介入了好几次,才把车身稳住。
该进了,哪怕法拉利晚进一圈,他们也不会捞到更多的好处。
“进站!现在!”徐朗在无线电里喊道。
“收到,进站!”
徐朗驶入维修区通道,红牛的技师们已经准备好了中雨胎。换胎花了三点二秒,不算快,但也不算慢。徐朗驶出维修区,重新回到赛道上。
“你现在排在第三。”
费尔南多和马萨都没有进站。
他们在赌。
果然。
赌这场雨不会持续太久,赌赛道很快就会变干。
或者,他们赌雨一下得很大,他们可以直接换全雨胎。
徐朗冷笑了一声。
他们赌错了。
直路的时候徐朗抬头认真观察了一下天空,进一步确认自己的设想。
很快,当他驶过T4的时候,天空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股暴雨如约而至而下。雨水打在护目镜上,几乎什么都看不见。赛道上迅速积起了一层水膜,此时,使用干胎的赛车像是在冰面上行驶一样,只能小心翼翼,随时都可能失控。
徐朗放慢了速度,同样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油门和刹车。他知道,在这种条件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最合适的节奏。
果然,费尔南多和马萨只能同圈进站换小雨胎。
但他们已经损失了太多时间。
徐朗在雨中稳住节奏,一圈一圈地跑着。他的领先优势从三秒变成了五秒,又从五秒变成了八秒。
“继续保持,徐朗。”佩拉在无线电里说,“法拉利在你后面,差距在拉大。”
徐朗没有说话,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模糊的赛道,每一个弯道都不敢大意。雨战是F1中最危险的时刻,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让整场比赛的努力付诸东流。
但徐朗喜欢雨战。
因为在雨中,经验和直觉比纯粹的速度更重要。
雨势如徐朗预判一样,就是刚刚开始下了一大股,后面就没有加大,甚至有很快消停的迹象。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在雨中赢得比赛的情景——那是前世的F3“毕业典礼赛”,在澳门格兰披治,雨下得很大,赛道上的积水几乎能把赛车漂起来。那场比赛,他用一种近乎疯狂的驾驶方式,赢了第二名将近十秒。
从那以后,他就知道自己有一种特殊的天赋——在雨中,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线路,感受到别人感受不到的抓地力。
这是一种无法教授的天赋。
就像现在,他在雪邦的雨中,找到了那条隐藏在水膜之下的干燥线路。他沿着那条线路行驶,轮胎的抓地力明显比在积水路面上好得多。
一圈又一圈,他的领先优势不断扩大。
到了第四十八圈,雨势开始减弱。
徐朗知道,比赛即将进入最后的决战阶段。他需要在雨停之前,尽可能地保持领先优势,然后在赛道变干之后,再次进站换干胎。
但就在这时,无线电里传来了一个让他心头一紧的消息。
“徐朗,塞巴斯蒂安刚才在T14打转了,撞到了护栏。他退赛了。”
徐朗沉默了几秒。
又是塞巴斯蒂安。
又是退赛。
“他没事吧?”
“人没事,但车损比较严重。”
徐朗没有再说话。
他继续开着车,但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塞巴斯蒂安的问题,不仅仅是适应赛车的问题。他似乎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越想证明自己,就越容易犯错;越犯错,就越没有信心;越没有信心,就越找不到节奏。
如果不打破这个循环,这小子的F1生涯,可能就要毁在起跑线上了。这也是众多红牛二号车手宿命。
但徐朗现在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比赛还有十二圈。
他还需要守住第一的位置。
费尔南多在他身后,差距不到十秒。
雨停了,赛道正在变干。
但剩下圈数不多了,只要找点积水降降温,这套小雨胎可以撑完剩下的比赛。
徐朗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都抛到脑后,专注于眼前的赛道。
最后一圈,徐朗冲过终点线。
冠军。
这是他本赛季的第一个冠军。
维修区里,红牛的技师们在欢呼。徐朗把车停在颁奖区,摘下头盔,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但他的嘴角带着笑意。
他做到了。
在雨中,他做到了。
颁奖台上,徐朗站在最高处,听着德国国歌响起。他的手里捧着冠军奖杯,心里却没有太多的喜悦。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法拉利很强。
费尔南多很强。
而他身边的新队友,还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个赛季。
徐朗举起奖杯,对着镜头笑了笑。
但在笑容的背后,他的脑子里已经在想着下一场比赛了。
龙国魔都,
他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