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词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违和。但如果把它们串起来,就形成了一个诡异的闭环——
恩德拉家族通过非法手段获利,把钱捐给教会基金会洗白,基金会再用这些钱去做慈善,顺便养着一些“特殊渠道”的人。而那些特殊渠道的人,则通过操纵体育赛事,帮恩德拉家族赚更多的钱。
完美的循环。
钱洗干净了,罪也洗干净了。
“能查到基金会里谁在管事吗?”徐朗问。
“公开资料显示,基金会的主席是一位叫安东尼奥·巴尔迪尼的意大利主教,六十多岁,在教廷任职超过三十年,主管海外慈善事务。履历非常体面,没有任何污点。”
“太体面了。”徐朗说,“体面得让人起疑。”
“我也是这么想的。”许家辉说,“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能直接把他跟恩德拉家族联系起来。那条资金链经过三层壳公司,法律上很难认定他知情。”
徐朗想了想,说:“把资料打包,发给老让。让他走国际刑警的渠道,查一下这个巴尔迪尼主教的出入境记录和通信记录。如果有跟恩德拉家族核心成员接触的证据,哪怕只是同一次航班或者同一个餐厅的消费记录,都算突破口。”
“明白。”
挂了电话,徐朗在客厅里踱了几步。
他有一种直觉——那个发短信的人,就是这个巴尔迪尼主教。或者至少,是他身边的人。
因为那条短信的语气,不像一个黑手党混混能写出来的。“游戏才刚开始”,“你以为抓了几条鱼,网就破了”——这种措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像是来自一个习惯了掌控局面的人,而且对徐朗这种不服管教的人感到很生气。
一个主教,确实习惯了掌控局面。
接下来的两周,徐朗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双线并行状态。
赛道上,他继续统治着2010赛季。加拿大大胜之后,瓦伦西亚街道赛他又是一路领跑到终点,塞巴斯蒂安紧随其后拿下第二。红牛在车队积分榜上已经拉开了第二名迈凯伦将近五十分的差距,媒体开始用“王朝雏形”来形容这支饮料厂车队。
事实上,国际刑警早就对这个基金会产生怀疑,不过一直没有实质性证据。过往十年他们也在暗中推进针对恩德拉家族和梵蒂冈基金会的调查。许家辉的监控系统捕捉到了更多可疑的资金流动,其中一笔一百二十万欧元的捐款,在进入基金会账户后的第三天,就被转到了一个位于列支敦士登的私人账户。
账户持有人,正是安东尼奥·巴尔迪尼主教的侄子。
“这就对上了。”徐朗在电话里对老让说,“钱进基金会,洗一道,再通过亲属账户分流。标准的神职人员洗钱套路。”
“证据链还在收拢。”老让说,“但有个问题——巴尔迪尼主教目前在梵蒂冈境内,国际刑警也没有管辖权。意大利警方碍于梵蒂冈的主权地位,也不能直接进去抓人。要走外交渠道,让梵蒂冈警方立案侦查,或许最终得通过教廷内部的处理机制。”
“教廷内部处理?”徐朗冷笑,“他们会自己查自己?”
“理论上,教廷有自己的司法系统。如果他们愿意配合,可以把巴尔迪尼交给意大利警方。但如果他们不愿意——那我们就只能等他自己走出梵蒂冈。”
徐朗沉默了片刻。
“他总会走出来的。”徐朗说,“我们稍稍布个局,在五站后的意大利大奖赛,蒙扎。梵蒂冈离蒙扎开车只要一个多小时。如果他想亲眼看看自己操纵的赌局结果,他可能会来。”
老让沉吟了一下:“有可能。但蒙扎站几十万人,我们不可能在人群里大海捞针。”
“不需要大海捞针。”徐朗说,“我让他来找我。”
“你想干什么?”
“钓鱼。”
又双叒叕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