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灭。
2010年意大利大奖赛,正式开始。
徐朗的发车堪称完美。他从杆位起步,切线挡住内侧的费尔南多,一号弯入弯前已经建立起半个车身的优势。费尔南多试图在二号弯外侧反超,但徐朗死死守住线路,两台车并排通过弯心时,轮毂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干净。”徐朗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前面是开阔的赛道,后视镜里,费尔南多的红色赛车在逐渐缩小。
但徐朗没有全力push。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比赛进行到第十二圈,徐朗的无线电里传来了佩拉的声音,语气平稳,带着职业化的冷静:“徐朗,你左前刹车温度偏高,建议在接下来的几个弯里稍微收一下。”
这是暗号。
翻译成人话就是:鱼已经进场了。
徐朗按下无线电按钮,回了一句:“收到。”
他没有改变车速,也没有调整刹车平衡。但他的注意力,已经从赛道转移到了围场的某个角落。
巴尔迪尼主教,已经到了。
比赛继续。
第二十一圈,徐朗完成了第一次进站。红牛的技师团队发挥稳定,换胎用时三点一秒,出站后依然领先费尔南多将近两秒。塞巴斯蒂安跟在第三,距离费尔南多也只有一秒出头。
红牛一二带回的节奏,看起来不可动摇。
但徐朗知道,真正的较量不在赛道上。
第五十三圈,徐朗冲过方格旗。
全场欢呼。
他绕场一圈,朝看台上的红牛粉丝挥手致意,然后把车开回Parco Chiuso。下车的时候,他摘掉头盔,汗水已经把头发打得湿透。
颁完奖,媒体的长枪短炮怼到他面前,他应付了几句,然后以“要去仲裁”为由脱身。
他没去仲裁。
他去了围场后方的一间VIP招待室。
那间屋子平时是用来接待赞助商的,今天被红牛方面清了出来,名义上是“徐朗的个人媒体采访间”。但实际上,里面等着他的不是记者。
徐朗推开门。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王晓彪,站在墙角,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幽蓝的光。另一个,是一个穿着黑色神职长袍的老人,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喝下午茶。
老人头发花白,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气质儒雅温和。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你很容易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慈祥老教士。
安东尼奥·巴尔迪尼主教。
看到徐朗进来,巴尔迪尼微笑着站起身,伸出手:“徐先生,祝贺你今天的胜利。你的驾驶令人印象深刻。”
徐朗握住了那只手。干燥,温暖,有力——这是一双习惯了掌控的手。
“谢谢主教大人赏光。”徐朗松开手,在他对面坐下,“我以为您不会来。”
“你公开邀请了我,我若不来,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片苦心?”巴尔迪尼的笑容不变,但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更何况,我也想亲眼看看,一个能让恩德拉家族头疼不已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子,说不定,你比恩德拉家族更适合长久合作。”
徐朗心里微微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