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巴尔迪尼会这么直接地提起恩德拉。
这说明两件事:要么巴尔迪尼根本不在乎被抓住把柄,要么他手里有足够的底牌,让他有恃无恐。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徐朗说,“主教大人,您跟恩德拉家族的关系,我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您在过去的十几年里,通过圣伯多禄基金会接收了至少四亿欧元的非法资金,然后通过您侄子的私人账户进行了分流转出。这些钱一部分用于洗白,一部分用于资助东南亚博彩集团的运营——包括操纵F1比赛结果。”
徐朗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巴尔迪尼听完,没有否认,也没有慌张。他甚至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徐先生,你说的这些,听起来确实很严重。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所谓的‘证据’,在法律层面上,能证明什么呢?”
他放下茶杯,十指交叉,看着徐朗。
“那些钱,是信徒的捐赠。圣伯多禄基金会每年收到来自全球各地的数百笔捐款,我们不可能逐一核查每一笔资金的来源。至于我侄子的账户——他是一个独立的成年人,他的财务行为与我无关。你觉得,检察官会因为这些间接的关联,就给一位服务教廷三十年的主教定罪吗?”
徐朗盯着巴尔迪尼的眼睛。这老狐狸,果然不好对付。
每一句话都在事实的边缘跳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不知情”和“独立个体”。这套话术,显然不是第一次用了。
“主教大人,您说得对。”徐朗忽然笑了,“但你太自信了,如果你不离开梵蒂冈,也许我们一辈子都拿你没办法,很遗憾国际邢警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起码在梵蒂冈以外的地区逮捕你是合法的。这也是我邀约你来的目的。”
巴尔迪尼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恢复如常。
“徐先生,这里是意大利。我是梵蒂冈的外交人员,拥有外交豁免权。意大利警方如果对我采取任何强制措施,将会引发严重的外交事件。”
“我知道。”徐朗点点头,“但这不妨碍你被法律制裁。”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即便你是尊贵的大主教。”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三个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身材不高,但步伐沉稳,眼神锐利。他亮出一张证件,用标准的意大利语说了一句:
“安东尼奥·巴尔迪尼,我是意大利金融警卫队特别调查科的卢卡·里佐中校。你涉嫌参与跨国洗钱、体育欺诈、以及与有组织犯罪集团勾结。这是逮捕令。”
巴尔迪尼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徐朗,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怒意:“你——”
随即又冷静下来,说道:“我要打电话核实一下!”
很快,巴尔迪尼打通了电话,只可惜,电话那头只是很简单地说了一句:“你不应该打这个电话,游戏结束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巴尔迪尼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应该是被高层抛弃了,线索到他这就会中止,不会有人再能往上深究下去。
巴尔迪尼的结局,似乎只有两条路。
巴尔迪尼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里佐中校走到他面前,示意身后的两名警员上前。两名警员一左一右站在巴尔迪尼两侧,动作熟练但克制——毕竟对方是一位主教,场面上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主教大人,请您配合。”里佐中校的语气礼貌而坚定,“如果您愿意主动跟我们走,我们可以避免使用手铐。”
巴尔迪尼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他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神职长袍的领口,然后抬起头,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带路吧。”他对里佐中校说。
两名警员护送着他,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