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迪尼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徐朗,我低估了你!”
“并非我有多了不起,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徐朗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巴尔迪尼没有再回应,跟着警员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上。
房间里安静下来。
王晓彪从墙角走过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妈的,吓死我了。神叨叨的,面对他怎么比我枪林弹雨还令人感到恐怖。”
“确实是。”徐朗坐回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要不是老让提前打了招呼,说里佐中校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还真没把握能把他拖在这里这么久。”
“为啥他敢大摇大摆离开梵蒂冈?”
“应该是几十年来刻入骨髓的宗教的傲慢。”徐朗说,“他肯定认为外交豁免权能保他不死,他的上层也不会放弃他,而他的党羽尽数折断,应该是真想拉我入伙。”
“那他的上层呢?我们会遭到疯狂的报复吗?”王晓彪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宗教动不动几千万信徒,不是开玩笑的。
“大概率不会。”徐朗说,“所有事情因为他而终结,没有新闻就不会有丑闻,这应该是他上层最希望看到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
“不怎么办。”徐朗站起来,走到窗边,“F1赛坛应该会回复平静,至少这十几年——”
他望着窗外蒙扎赛道上空的夕阳,沉默了一会儿。
“比赛,终于可以干干净净的进行了。”
窗外,夕阳正浓。
蒙扎的晚风穿过松林,带来一阵清凉。
赛道上,工人们正在拆除广告牌和临时看台,巨大的吊车在暮色中缓慢移动,像某种史前巨兽在收拾残局。
徐朗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来自佩拉的消息:
“徐朗,玛蒂娜的手术成功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徐朗盯着屏幕,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想回一句“好好照顾她”,但觉得太轻了。
他想回一句“以后别再犯傻了”,但觉得太重了。
最后他只打了四个字:
“好好活着。”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对王晓彪说:“走,回国。”
两个人走出房间,沿着走廊朝出口走去。
走廊尽头,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条金色的路。
徐朗踩在那条金色路上,步子不快不慢。
他知道,大主教巴尔迪尼的事已经结束了。否则,一个在教廷深耕三十年的人一旦公示在屏幕面前,那得掀起多大的风浪。如果徐朗再深究下去,双方只能拼个鱼死网破的结局,颜面尽失之下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样的冷处理对全世界来说都是最妥善的方法。
太累了,今晚,他得飞回国好好放松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