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纹从它爪背蔓延到阵纹,沿着石台上刻出的金色刻痕往阵眼核心稳定地流淌。
它的耳朵一只朝前一只朝后,朝前那只在听徐三帖的心跳,朝后那只在扫铺子外面水巷里的动静。
胡安拎了把竹椅放在手术台旁边,将铁锅搁在器械架最下层,右手掌心朝上摊开放在膝盖上。
十一枚骰子整整齐齐嵌在掌纹里,光丝已经自动延伸出去缠住手术台上那把微型取心钳的钳柄。
那是商陆的“等”字骰子在主动把自己的执念往封印阵核心送,它知道自己等的人就在外面,隔着一道密室的门,现在门要开了。
胡安将手术刀从器械盘里拿起来,刀柄朝外,刀锋朝内,握法和他在东界界山上劈柴时握斧头一样,不专业,但很稳。
“换心术没有备用方案。”徐三帖躺在石台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敲节拍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
他的声音已恢复几分医修在讲解手术步骤时特有的精确,虽然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极细微、极克制的颤抖。
颤抖不是因为怕,而是身体在承受了多年恐惧之后形成的条件反射,和意志力无关,也和勇气无关。
他的意志早就压过了恐惧,只是声带还没学会完全听话。
“这台手术我推演了无数次,每一次推演都推到同一个结果,就是所有步骤必须按顺序精确执行,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灵压数据、每一次封印阵的金纹输出功率,全都精确到毫厘。”
“没有备用方案,整个手术过程不能中止不能倒退,一旦开胸就没有回头路。”
徐三帖将微型取心钳从器械盘里拿起来,右手握住钳柄,左手按住自己胸口膻中穴外侧那道苗有鱼用金线标记好的取心位置。
钳尖极细、极薄,在油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钳尖刺入皮下。
取心尖组织是整个手术创伤最小的步骤,但偏偏也是最需要勇气的一步,因为这是他用自己清醒的手在自己活着的心尖上夹下一小块还在跳动的肌肉。
钳尖触到心尖时他的手指没有丝毫颤抖,稳稳夹住那块比米粒还小的心肌,轻轻一旋,取下,放进培育皿。
秦落在接过培育皿之前就已把皿底那道封印阵纹用灵力激活,淡金色的阵纹沿着皿底往中心蔓延,把那小块心尖组织裹进一层极薄、极透的灵力膜里。
她把培育皿放在封印阵中央,调整皿底阵纹的金纹频率和方相左前爪的输出功率保持同步,然后开始计时。
两个时辰,仿真心瓣会在封印阵里从米粒大一点心尖组织慢慢长成和商陆骰子一模一样的大小和形状,厚度刚好能补上那块先天缺失的心瓣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