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时间里徐三帖没有闲着,他把手术刀、心包膜切开刀、取骰子的微型骨钳、缝合针按使用顺序在器械盘里从左到右一字排开,每一把器械的摆放角度都和他在无数次推演中计算出的最佳递刀角度完全一致。
他把缝合线从药液盆里捞出来检查了一遍以确认每一根都没有被药液泡胀变形,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小瓶备用的止血灵液放在手术台边缘,这东西不是必需的,但他习惯多备一手。
待他做完这一切之后培育皿里的仿真心瓣已长好,秦落把培育皿从封印阵中央取出来,仿真心瓣被灵力膜裹着,呈半透明的淡粉色,形状和商陆骰子完全一致。
徐三帖从胡安手里接过第一把弧形刀。
弧形刀是他自己打的,刀刃弧度和他肋骨的曲率完全吻合,刀柄缠着防滑的细麻绳,麻绳被他的掌汗浸了无数遍之后已变成暗黄色。
他把刀尖抵在胸骨正中那道草药汁画好的定位线上,停顿了片刻。
在那短暂的安静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看着那道被骰子撑了十年、每天晚上睡前都能感觉到有个东西在心尖上轻轻翻身的轮廓。
徐三帖用力按稳刀背,切开皮肤,刀锋沿着胸骨正中线往下,穿过皮下组织,切开肌肉层,停在心包膜外。
苗有鱼在他下刀的同时将几只断链蛊幼虫分别放在金线标记好的痛觉阻断点上,幼虫的触角刺入皮肤表层,精准释放最低剂量的反相频率,目的是阻断痛觉,但保留应激反射。
秦落的分痛符在他切开皮肤时自动激活,淡金色的符文光芒从膻中穴往四周扩散,把他的痛觉阈值锁死。
徐三帖能感觉到刀锋划过的位置和角度,但感觉不到疼,换刀继续。
心包膜切开刀更薄、更短,刃口极其锋利。
他切开心包膜时刀尖几乎是贴着商陆骰子的骨刺边缘滑过去的,而骨刺从骰子背面延伸出来嵌入心室壁,每一根骨刺的位置都在他无数次推演的解剖图上一清二楚。
“第三把,取骰子的微型骨钳。”
胡安把骨钳递进他手里,这把钳子也是徐三帖自己打的,钳口弧度正好能卡住骰子两侧,在不触碰骨刺的前提下把骰子从心尖上拔出来。
徐三帖把钳口对准骰子两侧,轻轻合拢,钳口卡入骰子和骨刺之间那道极细的缝隙,然后就是拔。
骨刺从心室壁上剥离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撕裂声,与此同时骰子被拔出的创口炸开一团血红色的巫术反噬能量。
胡安的万物归藏印同步亮起,骨白色的封印光芒从印面炸开,精准裹住那股血红色冲击波,把它从创口边缘硬生生压回骰子内部。
方相在封印阵核心把金纹功率瞬间推到极限,金纹和万物归藏印形成双重封印把反噬锁在骰子核心。
骰子表面裂纹在反噬被压制的瞬间又多了好几道细密的新纹,纹路从“等”字边缘往骰子中心蔓延,每蔓延一道骰子就在他掌心里轻轻震一下,但反噬没炸出来,封印已稳住。
“仿真心!快!”徐三帖把骨钳放回器械盘,右手掌心朝上摊开。
秦落把培育皿里的仿真心瓣轻轻倒进他掌心里,仿真心瓣被灵力膜裹着,触手温润,和他自己的体温完全一致。
这本就是从他心尖上取下来的组织培育而成,他的身体不会对它产生任何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