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帖把仿真心瓣推入心瓣缺口,然后拿起缝合针开始一层一层往回缝。
心包膜用粗缝合线、肋间肌用细缝合线、皮下组织用最细的缝合线,每一针都和他推演的位置完全一致,每一层缝合的间距都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缝到最后一层皮肤时秦落的分痛符效力开始减弱,痛觉正在缓慢恢复,他的手指开始微微发颤,但他的眼睛还盯着针尖,一针一针不急不缓,直到最后一针收尾、缝线打结。
待到他把手术刀放回器械盘,看着胡安说了句“成了”,然后昏了过去。
秦落将回魂符贴在徐三帖胸口膻中穴上方,发现心脏骤停,是失血加上被骰子反噬冲击后的灵脉痉挛导致的心跳骤停。
回魂符的淡金色光芒从符面炸开并顺着心脉灵脉往心脏方向急速渗透,把那股正在衰减的心跳重新提了起来。
方相左前爪的金纹还在封印阵上稳定地输出,和回魂符形成同步共振,把术后创口的出血量压到最低。
苗有鱼把几只断链蛊幼虫从痛觉阻断点上轻轻收回来放在竹筒里,幼虫已完成任务,正在满足地用触角清理口器上残余的血丝。
徐三帖的心跳已被拉回来,石台上那道封印阵纹开始缓缓暗去,回魂符的淡金色光芒也逐渐消退,呼吸平稳、脉搏稳定、心音清晰。
整个手术从取心到结束用了好几个时辰,每一步都和他术前推演的一致。
徐三帖缓缓醒来,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眼神涣散了一阵才慢慢聚焦。
他看着胡安手里那枚骨白色的骰子,背面刻着一个“等”字。
那是商陆的,他等师父回头等了不知多少年,从被选为弟子的第一天起就在等。
他最后的念头是“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现在骰子已被取出来,他不用再等了。
胡安把骰子轻轻放在掌心,和其他骰子并排嵌进掌纹,第十二枚归位。
徐三帖躺在手术台上,胸口那道缝合好的切口上贴着回魂符和分痛符的残余符光,脸色苍白但眼神极其清明。
他看着胡安掌心那十二枚骰子,然后抬起那只还不太使得上力的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胸口那个不再有任何异物卡着的位置,“你们要找第十三枚骰子对吧?”
“我知道一个你们不知道的事情,毕竟商陆这枚骰子在我的心脏旁边呆了十年,它的巫术波动和我的灵脉频率一直在互相感应。”
“我能通过骰子感应到其他同源骨骰的大致位置,十二枚奠基骰全部归位,第十三枚…不在任何固定的地方,不在邑罗黑水底、不在乌蒙山石屋,也不在巫咸的灵台深处。”
“它就在巫咸自己身上,不是在他体内,是在他身上。”
“这一千多年来他走到哪,第十三枚骰子就在他体内跟着他,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以为是断指封尾化成的奠基骰嵌在死亡链上,其实不是,那枚骰子从他断指那一刻就嵌进了他灵脉最深处,一直在他体内跟着他走,走到邑罗黑、走到天池,走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