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骰子被取出来了,心脏每跳一下都顺畅得让他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你们要找第十三枚骰子,”他开口时声音沙哑而虚弱,但每个字都带着医修在陈述诊断结论时特有的笃定,不是在猜测、不是在推测,是在把自己身体里住了十年之后留下的感知数据原原本本说出来,“我知道它在哪里。”
“商陆这枚骰子在我心脏旁边呆了十年,它的巫术波动和我的灵脉频率一直在互相感应。”
“我的灵脉在长期接触骰子后,对这种同源巫术波动的感知灵敏度比你们所有人都高,就好像一颗石子卡在河床里卡了很久,河水的流速、方向、水温都被它改变,现在石子虽被取走,但河床的形状还保留着水流绕过石子时的弧度。”
“我可以通过这道弧度反向推算出其他同源石子的位置,也就是说,我能感知到其他同源骨骰的大致位置。”
他用手掌在空气中比了一个缓慢起伏的波浪,“第十三枚不在任何固定的地方,不是固定在邑罗黑水底祭坛、不是固定在乌蒙山石屋灶台下、不是固定在剑冢封印室、不是固定在毒障林蛊母池底、不是固定在句町城地火熔炉,它在移动,但不是从一个地点移到另一个地点,而是像脉搏一样一隐一现。”
“出现的位置每次都不同,有时在雪山方向,玉龙雪洲大研城附近,靠近剑冢。”
“有时在雨林深处,毒障林虫谷入口。”
“有时就在云城附近,九龙池边上。”
“有时在威楚城外,就在你们打完那一仗之后的焦坑边缘。”
“每次它出现的时间都很短暂,大概几息到半盏茶不等,然后消失,过一段时间再在另一个地方出现。”
“这种脉动在最近这段时间里越来越频繁,最近几天几乎每隔几个时辰就出现一次,而且频率还在加快。”
秦落将辨魔符重新贴在徐三帖胸口膻中穴上方,让他体内那道残余的商陆骰子灵力波动和符纸的探测阵列同步。
符纸上的暗银色符文迅速重组,她把徐三帖口述的时间点和方位数据一个个录入,每录入一个就用朱砂笔在符纸背面画一个小点。
录入完成后所有点自动连成线,陆爻的“怕”解开那晚,它出现在兰溪镇方向,方相当时感应到金纹在兰溪镇水域捕捉到了极微弱的同源封印波动。
明烛的“逃”解开时,它出现在剑冢附近,谢断衡在冰洞里刻字的那些夜里,听雪曾感应到封印室方向有短暂的同源共振。
石磐的“忍”从熔炉里被取出时,它曾在句町城地火深渊底部火脉核心旁短暂现身,铜锤娘子当时以为是熔炉回火。
宋诚的“信”在邑罗黑榕树下被胡安握在手里那一刻,它在湖心祭坛正下方浮出来过,和主链核心的灵压波动交织在一起,盲翁卦摊上的龟甲在那一瞬间震得“嗡嗡”作响。
长庚的“望”在威楚城外被剑穗捂暖时,它在城门外焦黑浅坑边缘停留片刻,方相在那之后不久曾在城外感应到盗墓贼留下的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