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大理国王段思平结束在江南的访问,启程回国。
临别前,他与陆曦签署了《江南-大理友好合作条约》。条约内容务实:江南帮助大理修建三条主要道路,建立三所学堂,推广新农具;大理给予江南商人最惠待遇,开放边境市场。
更关键的是,条约包含秘密军事条款:若大理遭外敌入侵,江南有义务提供军事援助;相应地,大理不得与西秦结盟。
这是江南在南方布下的第一颗重要棋子。
段思平心满意足地离开。在江南的半个月,他见识了繁荣的市井、高效的官府、先进的工坊、严谨的学堂。更让他震撼的是江南的“系统思维”——一切都有规划,有流程,有数据支撑。
“这样的国家,不可为敌,只可为友。”他在回国途中对随从感叹。
段思平刚走,南方其他邦国的使者便接踵而至。他们看到了江南与大理的合作条件,也想要同样的优惠。
柳明漪负责接待。她不急不躁,根据各国情况,提出不同方案。
对国力较强的“南诏国”,她提议合作开发矿产,江南提供技术和设备,南诏提供资源和人力,利润分成。
对以商贸为主的“交趾国”,她提议共建港口,发展海运贸易。
对农业为主的“占城国”,她提议推广江南的新式农具和耕作技术,提高粮食产量。
每个方案都切中对方需求,条件优厚但坚持原则——必须与江南保持友好,不得倒向西秦。
短短一个月,南方六个主要邦国,有四个与江南签订了合作协议。只剩下最北的“夜郎国”和最南的“真腊国”还在观望。
夜郎国地处偏远,山高林密,与外界交流少,态度保守。真腊国则与西秦秘密使团接触频繁,显然在待价而沽。
“夜郎国可以慢慢争取,”陆曦在御前会议上分析,“他们闭塞,但无野心。真腊国是关键——若倒向西秦,将在南方打开缺口。”
沈元舟道:“真腊国国王贪婪,西秦许以重金,确实有吸引力。但我们能给他们什么?钱我们没有西秦多。”
“我们有西秦没有的东西,”柳明漪道,“技术,制度,发展经验。真腊国虽富,但贫富悬殊,百姓困苦。我们可以帮他们改善民生,赢得民心。”
小陆曦提出:“父亲,可否派一支精干小队潜入真腊,了解实情?西秦许的诺,未必能兑现。我们若知道内情,就能针对性地提出方案。”
陆曦赞许地点头:“曦儿这个想法好。陈平,安排人手,尽快潜入真腊,摸清西秦使团的活动和真腊国内局势。”
“是!”陈平领命。
“另外,”陆曦道,“我们在南方的工作不能只停留在上层。要深入民间,让百姓直接受益。柳明漪,增派医疗队和农技队,不要只去都城,要去乡村。”
“臣明白。”
四月,江南春深。
安平郡的试点农户迎来了第一次丰收测评。使用深耕犁的农田,麦穗明显更饱满。实测产量,比传统耕作平均增产两成五,最高的增产三成。
消息传开,各地农户纷纷要求推广。工部紧急扩大农具生产,但产能有限,只能分批供应。
“这是个问题,”陆曦在听取汇报时说,“需求大,供给不足。光靠官府生产不行,要鼓励民间工坊参与。”
他下令:凡是生产深耕犁的工坊,前三年免税;农户购买深耕犁,官府补贴三成。同时,格物院要尽快设计出简化版,降低成本。
政策一出,各地工坊纷纷转产农具。虽然质量参差不齐,但供给迅速增加。到四月底,已有上万架深耕犁投入使用。
水泥的推广更顺利。首先用于修补官道,效果显着。接着用于加固河堤,在春汛中经受住了考验。富户开始用水泥修建宅院,商人用水泥建造仓库。
赵慎之报告,水泥供不应求,必须扩大生产。陆曦批准在三个郡建立水泥工坊,并鼓励民间投资。
“但要控制质量,”陆曦叮嘱,“制定水泥质量标准,所有产品必须检验合格才能出售。劣质水泥危害大,会砸了招牌。”
技术革新带来的变化,不仅在生产领域,也在军事领域。
西线边防,火光编码系统全面装备后,指挥效率大增。沈元舟组织了一次跨防区协同演练:三个相距百里的堡垒,同时应对模拟进攻,通过光讯系统协调,反应时间缩短七成。
演练结果让西秦探子震惊。他们看到江南边防军行动如一人,完全不像传统军队各自为战。
消息传回西秦都城,赢锐召集群臣商议。
“江南的技术优势,越来越明显,”赢锐面色阴沉,“火光通讯,水泥筑城,深耕增产……这些都在增强其实力。诸位有何对策?”
宰相李斯出列:“陛下,臣以为,西秦当加快学习。可派更多学者、工匠去江南,以交流为名,学习其技术。同时,加大西秦格物院的投入,鼓励研发。”
大将军王翦反对:“学习太慢!江南不会把核心技术教给我们。臣主张,趁江南还未完全消化北方,发动一次大规模进攻,打乱其发展节奏。”
“不可,”蒙毅刚从江南回来,了解情况,“江南边防严密,军力不弱。且其民心凝聚,动员能力强。贸然进攻,胜算不大,反可能陷入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