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江南进入雨季。
连绵的雨水给农耕带来滋润,却也暴露出一些问题。在南方新归附的“南康郡”,一起因数据造假引发的工程事故,震动了朝廷。
事情是这样的:南康郡去年开始修建一条灌溉水渠,工程预算五万两白银,计划工期一年。郡守为了政绩,上报“进展顺利,预计提前三月完工”。但实际上,工程因资金挪用、管理混乱而严重滞后。
为了应付朝廷巡查,郡守命人伪造工程记录,虚报进度。雨季来临后,一段未按标准修建的渠坝垮塌,冲毁下游农田百余亩,民房十余间,死伤数人。
消息传到三江城,陆曦震怒。
“数据造假!欺上瞒下!草菅人命!”陆曦在朝会上罕见地拍案,“这就是我们推行系统治理的结果?系统成了欺瞒的工具?”
百官肃立,无人敢言。南康郡守是早期归附的士族子弟,在地方有些根基,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柳明漪出列:“陛下息怒。此事暴露了系统执行中的漏洞——数据上报缺乏有效核查,官员政绩考核过于看重‘进度’,忽视了‘质量’和‘合规’。臣建议,立即派专案组彻查,并借此完善监察机制。”
沈元舟也道:“这种弄虚作假的,该杀!不杀不足以儆效尤!”
陆曦冷静下来:“查!不仅要查南康郡,要对所有在建工程全面核查。钱万钧,你负责;陈平,你配合。十天内,朕要看到详细报告。”
“遵旨!”两人领命。
退朝后,陆曦回到御书房,仍余怒未消。小陆曦在一旁劝慰:“父亲,个别官员腐败,不能否定整个系统。系统本身就有纠错机制,这次发现问题,正是机制在起作用。”
陆曦叹了口气:“曦儿,你说得对。但我担心的不是个别腐败,而是系统可能出现的‘异化’——官员为了应付系统考核,开始机械执行、数据造假,忘了系统的初衷是解决问题,服务百姓。”
他走到窗前,看着淅淅沥沥的雨:“系统建立时,我们强调数据、流程、标准。但执行久了,可能有些人只看到数据,忘了数据背后的意义;只执行流程,忘了流程服务的对象;只遵守标准,忘了标准要因地制宜。”
柳明漪进来,听到这番话,深有感触:“陛下所言极是。臣在整理各地报告时也发现,有些郡县为了‘数据好看’,开始做表面文章。比如,要求各村必须建学堂,有的村没条件,就随便搭个草棚,挂个牌子,应付检查。”
“这就是形式主义!”陆曦皱眉,“系统是为了实效,不是为了形式。看来,我们需要一场整风运动。”
但他随即摇头:“不行,大规模整风容易扩大化,伤及无辜。还是从制度入手,完善考核和监察。”
三人商议后,决定采取几项措施:
第一,改革官员考核标准,不再单纯看“进度”“产量”等硬指标,增加“百姓满意度”“问题解决率”“创新实践”等软指标。
第二,建立“随机抽查”机制,朝廷不定期派员暗访,核实上报数据。
第三,鼓励基层“报忧”,设立“问题直报通道”,基层官员可直接向朝廷反映问题,不受地方压制。
第四,加强“系统目的”教育,让所有官员明白,系统是工具,服务百姓才是目的。
措施颁布后,引起不小震动。一些习惯了按旧套路做事的官员感到不适应,但更多有责任心的官员表示支持。
南康郡案查得很快。专案组发现,不仅水渠工程造假,郡守还在税收、人口、耕地等数据上都有虚报。更严重的是,郡守与当地豪强勾结,侵吞朝廷拨付的救灾粮款。
证据确凿,郡守被押解进京。朝议如何处置时,出现分歧。
有大臣认为,郡守是早期归附的士族代表,处置过严可能影响其他归附士族的心。
有大臣主张严惩,以儆效尤。
陆曦听取了双方意见,最后判决:郡守斩立决,家产抄没,赔偿受灾百姓;涉案豪强按律严惩;但赦免郡守家人(不知情者),给予生活出路。
判决既彰显了法治威严,又体现了人道关怀。归附士族虽然有些不安,但也无话可说——毕竟证据确凿,罪行严重。
案件处理后,陆曦特意召见了一批来自各郡的基层官员,听取他们的真实想法。
一个来自北方边郡的年轻官员直言:“陛下,现在考核太重数据,逼得下面不得不做手脚。比如‘学堂普及率’,我们郡多游牧部落,孩子随父母放牧,硬要他们都进学堂坐着,不现实。但不达标,考核就不过。”
另一个来自南方的官员说:“‘道路修建里程’也是。我们那里多山,修路成本高,进度慢。但考核只看里程,不看难度。为了达标,只好先修好修的路,难修的一直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