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五十辆重型解放卡车的引擎在京城夜色中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浓烈的尾气混合着狂暴的杀意冲天而起,车队犹如一条由钢铁铸就的巨龙,驶向一百多公里外的津门。 头车是一辆经过防弹改装的重装吉普,底盘极高,引擎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阎解旷大马金刀地坐在副驾驶上。 他受伤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白布,左手则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鹿皮擦拭着开山刀。 那把精钢打造的刀刃反射着路灯的冷光,刀槽里仿佛还能闻到昔日悍匪的血腥味。 车厢内,刚子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满眼都是按捺不住的杀机。 油门已经踩到了底,码表指针疯狂逼近红线,两边的行道树化作残影向后退去。 车队驶出京城,上了漆黑的国道高速。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亮起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 一条粗大的原木横在路中间,旁边站着十几个披着破大衣、手里拎着铁管的乡下路霸。 「停车!过路费!」为首的糙汉子嚣张地挥舞着手电筒。 刚子本能地想要松油门踩刹车。 「别减速,撞过去。」阎解旷头都没抬,手里的鹿皮依旧缓缓擦拭着刀面。 刚子眼底闪过一丝狂热,非但没减速,反而猛轰一脚油门! 重装吉普发出一声恐怖的轰鸣,犹如发狂的犀牛直直撞向那根粗大的原木。 「咔嚓——轰!」 海碗粗的原木被沉重的保险杠瞬间撞成漫天飞舞的碎木屑! 那十几个路霸原本还满脸横肉,看清后方五十辆犹如移动城墙般压迫而来的重卡阵列后,吓得魂飞魄散。 「妈呀!军队来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翻进路边的干水沟里,浑身抖成筛糠,裤裆里洇出一片腥臊的热液。 钢铁洪流呼啸而过,路面都在隐隐震颤,连一丝停留都没有。 对讲机里传来大队长宋远桥冷静且铁血的声音。 「阎爷,五百名弟兄子弹上膛、军刺开刃,已分为突击组、封锁组和清场组。」 「只要到了地方,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津门码头!」 阎解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无边黑夜,冷冷吐出一个字。 「好。」 凌晨两点,津门码头,聚义茶楼。 虽然已是深夜,但这栋三层古木楼里依旧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霍爷舒坦地靠在名贵的红木太师椅上,怀里一边搂着一个妖艳的旗袍女人。 他惬意地嘬了一口纯银烟袋锅,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大厅两侧,站着八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汉子,这便是津门黑道赫赫有名的八大金刚。 「霍爷,那阎老三估计这会儿在京城正抱着被子尿裤子呢!」 一个光头金刚满脸谄媚,大声拍着马屁。 「什么千亿大亨,什么京城活阎王,到了咱津门的地界,他还不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霍爷冷笑一声,干瘦的老脸上满是自得与阴狠。 他抬眼看向大厅中央。 小飞依然被倒吊在房梁上,浑身上下皮开肉绽,鲜血顺着垂落的头发一滴滴砸在青砖地上。 哪怕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小飞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霍爷,透着令人心悸的狠厉。 「强龙不压地头蛇。」霍爷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小飞面前。 他伸手捏住小飞的下巴,语气中透着无尽的狂妄。 「老子在码头外围埋伏了三百个刀斧手,暗处还有二十条双管猎枪!」 「他阎老三要是敢带那几个虾兵蟹将过来,老子今晚就让他变成海河里的王八食!」 「霍爷威武!让他有来无回!」八大金刚齐声附和,嚣张的笑声在茶楼里回荡。 小飞干裂的嘴唇微微扯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嘲讽笑容。 「老狗……你等死吧……」 凌晨三点半,津门港口外围。 五十辆重卡犹如潜行的钢铁巨兽,在距离码头还有一公里的地方悄无声息地熄火。 凭借着惯性,庞大的车队犹如幽灵般滑行至指定位置。 夜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吹过,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江湖混混打群架时的叫骂,也没有任何金属碰撞的杂音。 五百名退伍老兵在宋远桥战术手势的指挥下,犹如黑色的潮水般滑下车斗。 他们瞬间融入四周的黑暗,借着集装箱和废弃仓库的掩护,向前快速穿插。 码头入口处的几个暗影里,霍爷布置的二十多个暗哨正缩着脖子抽烟打瞌睡。 「这大半夜的,连个鬼影都没有,霍爷也太小心了。」一个麻子脸混混嘟囔着吐出个烟圈。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集装箱阴影里突然探出一双铁钳般的大手。 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另一条胳膊瞬间锁死他的咽喉。 「咔哒。」 一声细微的脆响,麻子脸混混的脖颈被瞬间扭断,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同样的一幕,在码头外围的十几个暗哨点同时上演。 这群上过越战前线的正规退伍老兵,玩起特种摸哨来,简直是降维打击。 锁喉、膝撞、刺刀抹脖,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短短两分钟内,霍爷引以为傲的外围眼线被全部拔除,连一滴多余的血都没溅出来。 外围清空,宋远桥在对讲机里敲击了两下。 阎解旷重新坐直身体,眼神如刀锋般锁定前方紧闭的码头生铁大门。 那扇三米高的大门是霍爷花重金打造的,门柱全是实心红砖浇筑。 阎解旷拍了拍刚子的肩膀,声音冷冽如冰。 「撞过去。」 刚子眼底的疯狂彻底被点燃,猛地挂上前进挡,右脚将油门死死踩到底。 「轰——!」 防弹吉普车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钢铁暴龙,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鼻的白烟。 紧接着,车身带着刺耳的轰鸣声,以八十迈的狂暴速度轰然撞向生铁大门! 「哐当——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津门码头的夜空。 那扇号称固若金汤的生铁大门,连同两侧的砖石门柱,被吉普车恐怖的冲击力直接撞得四分五裂! 扭曲的铁皮和碎裂的砖块犹如炮弹般四下飞溅,大门轰然倒塌,砸起漫天尘土。 吉普车碾过废墟,毫无阻碍地冲进聚义茶楼前的宽阔广场,一个急刹横停在正中央。 紧随其后的,是五十辆首尾相连的重型解放卡车。 「啪!啪!啪!」 上百道雪亮的重卡远光灯在同一时间齐刷刷亮起! 那强悍的光柱如同无数把刺眼的光剑,瞬间撕破了码头的黑暗。 整个聚义茶楼前方的广场被照得犹如白昼,连一只老鼠的影子都无处遁形! 巨大的爆响声和刺目的强光,瞬间惊动了茶楼里的所有人。 霍爷猛地一把推开怀里尖叫的旗袍女人,连千层底布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踉跄跑出包间。 「出什么事了!谁敢闯老子的地盘!」 他带着八大金刚惊恐地冲到二楼阳台,扒着雕花木栏杆朝下望去。 当他看清楼下的画面时,手里的纯银烟袋锅「啪嗒」一声掉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霍爷整个人如坠冰窟,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只见五十辆重装卡车已经将茶楼死死包围,围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卡车前方,五百名身穿统一黑色风衣的精悍老兵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他们手臂上绑着泛着幽蓝寒光的三棱军刺,背上甚至背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防暴盾牌。 这哪是江湖混混来砸场子,这分明是一支武装到牙齿的极道正规军! 五百人犹如一堵无法逾越的钢铁高墙,静静地矗立在刺眼的远光灯中。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出奇的一致。 但那股混合着硝烟与鲜血的实质性死亡威压,却压得茶楼里的混混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吉普车的车门被缓缓推开。 阎解旷披着黑色的风衣,踩着战靴,踏着满地的碎砖烂瓦走下车。 他左手提着那把反射着刺骨寒芒的开山刀,右手缠着带血的白布,一步步走到广场正中央。 在几百道探照灯的聚焦下,阎解旷犹如从地狱深渊走出的杀神。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毫无感情色彩的眼睛,死死盯住二楼阳台上面无人色的霍爷。 宋远桥递上一个高音大喇叭。 阎解旷接过喇叭,冰冷到极点的声音犹如闷雷般,轰然炸响在整个津门码头的上空。 「霍老狗,你不是要跟我讲津门的规矩吗?滚下来!」 二楼阳台上,霍爷身后的八大金刚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其中那个光头更是牙关打战,声音都带上了浓浓的哭腔。 「霍……霍爷,咱们埋伏的那三百个刀斧手,怎么连个屁都没放……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