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重卡大灯将聚义茶楼前的广场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与冰冷的杀机。 二楼阳台上,津门码头叱咤风云的霍爷此刻面如土色。 他夹着纯银烟袋锅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烟丝烧到了手背都没察觉。 看着楼下那五百名如黑色岩石般巍然不动的退伍老兵,看着那个手提开山刀、如死神般矗立在吉普车前的京城老炮。 霍爷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只觉喉咙发干。 「慌什么!这是在咱们津门!」 他强撑着地头蛇的底气,咬牙切齿地冲身后的八大金刚吼道。 「他阎老三就算带了天兵天将,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吹哨子!把码头的弟兄全叫出来,跟我下去会会这个活阎王!」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竹哨声划破夜空。 三百多个手持砍刀、铁棍的码头混混,从茶楼后院和四周巷子里涌出。 他们吵吵嚷嚷,勉强在茶楼大门口摆出了一个半圆形的阵势。 霍爷披上厚重的貂皮大衣,在八大金刚的簇拥下,硬着头皮走出了大门。 霍爷带着三百号人走出茶楼,原本想在气势上找回点场子。 然而,当这群平时在码头上好勇斗狠的混混直面阎氏车队的阵列时,他们瞬间被那股经历过尸山血海的铁血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 五百名老兵没有一个人叫骂,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惊人的一致。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风衣,脊背挺得笔直,宛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 枪管上绑着的黑洞洞三棱军刺,在强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那股混合着硝烟与死亡实质性威压,犹如无形的大手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对面的混混们双腿发软,拿着砍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甚至有人悄悄把手里的钢管藏到了背后,生怕引起对面的注意。 霍爷心里暗暗叫苦,只能强作镇定,上前两步。 他双手抱拳,试图用道上的黑话切口给自己壮胆。 「阎老板,久仰大名,在下津门霍某。」 「江湖路远,有钱大家赚。」 霍爷盯着阎解旷,声音微微发涩,却强撑着江湖大佬的派头。 「您今天带着这么大阵仗砸我码头的门,怕是不合道上的规矩吧?」 阎解旷根本没理会霍爷的江湖切口。 他冷笑一声,左手提着开山刀,大步流星地朝霍爷走去。 战靴踩在满地的碎砖烂瓦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八大金刚之首的「花面豹」见状,猛地举起手里的九环大刀拦在前面。 「站住!懂不懂津门规……」 话音未落,阎解旷反手就是一个响亮到震耳欲聋的大嘴巴子! 「啪!」 这一记耳光力道恐怖至极,带着呼啸的风声。 身高一米九的花面豹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 他满嘴牙齿和着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轰然砸在青砖地上。 九环大刀掉在一旁,花面豹白眼一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霍爷身后的混混们倒吸一口凉气,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阎解旷看都没看地上的烂泥一眼。 他缓缓抬起那把沾满暗红色血槽的开山刀。 冰冷的刀尖直直顶在霍爷的鼻尖上,眼神暴戾如狼。 「规矩?」 阎解旷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在码头上空,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特么把我的兄弟黑子打得半死不活,扣了我的十吨货,现在跟老子谈规矩?」 他环视四周吓傻的混混,冷厉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每一张惊恐的脸。 「听好了!」 「今晚在津门码头,没有规矩!」 「老子的拳头和这把开山刀,就是唯一的规矩!」 霍爷被刀尖顶着,冷汗瞬间浸透了貂皮大衣里的内衬。 他甚至能闻到那把刀刃上残留的浓烈血腥味,双腿开始不听使唤地打摆子。 八大金刚里的老三「独角狼」平日里嚣张惯了。 见大哥受辱,他眼底闪过一丝凶光,偷偷伸手去摸后腰的土制火铳。 然而,他刚有动作,一直护在阎解旷身侧的雷子宛如一头暴怒的黑熊般扑出! 雷子根本没拔刀,借着冲刺的惯性凌空跃起。 「咔嚓!」 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精准无误地踹碎了独角狼的右膝盖骨! 「啊——」 在独角狼凄厉的惨叫声中,雷子落地顺势反手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 他毫不犹豫地将锋利的军刺扎进独角狼的大腿。 军刺穿透肌肉,将他死死钉在青石板上,鲜血顺着血槽喷涌而出。 阎解旷身后的宋远桥面容冷酷,猛地一挥手。 「咔嚓!」 五百名老兵整齐划一地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五百双战靴同时砸在地面上,犹如闷雷滚过。 他们手中绑定军刺的半自动步枪,齐刷刷向前一递。 狂暴的杀气如同排山倒海般压向码头势力。 前排几十个混混吓得精神彻底崩溃,直接丢掉了手里的武器,一屁股瘫坐在地。 眼看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威风,被对方几个照面彻底粉碎。 霍爷知道,自己这群乌合之众在这些正规老兵面前根本不够塞牙缝。 老奸巨猾的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卑躬屈膝的笑脸。 他试图将局势拖入自己预先布置好的绝杀陷阱。 「阎爷!阎爷息怒!」 霍爷不顾鼻尖上的刀锋,连连作揖,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 「千错万错都是底下人不懂事,黑子兄弟的医药费我十倍赔偿!」 「您的货我双倍退还!」 他咽了口唾沫,指着身后的茶楼,语气里透着一丝试探与激将。 「外面风大,阎爷要是真有胆魄,不如赏脸进茶楼。」 「我让人备下了『和头酒』,咱们坐下来,按身份体面地把这事平了,如何?」 雷子一把揪住霍爷的衣领,怒骂出声。 「去你妈的和头酒!」 「三哥,这老狗肯定在里面埋伏了人,别理他,我直接带兄弟们推平这破茶楼!」 然而,阎解旷却微微抬手,制止了雷子。 他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聚义茶楼一楼大厅,眼底闪过一丝嘲弄与嗜血的兴奋。 他知道,像霍爷这种地头蛇,不把他的底牌全部碾碎,他是绝不会彻底死心的。 阎解旷一把推开霍爷,用带血的开山刀拍了拍他的胖脸。 刀刃冰凉的触感吓得霍爷浑身一哆嗦。 「行啊,老子今晚就给你个『体面』。」 阎解旷冷笑着,将刀刃上的血迹在霍爷的貂皮大衣上蹭了蹭。 「我倒要看看,你这杯和头酒里,掺了多少铅弹和刀斧手!」 说罢,阎解旷一甩黑色风衣。 他提着开山刀,如同下山的猛虎,大步跨向聚义茶楼那扇幽深的大门。 雷子握紧带血的军刺,紧紧跟在阎解旷身后。 他侧头看了一眼后方严阵以待的方阵,压低声音怒喝。 「宋队长,告诉弟兄们枪栓拉好,只要茶楼里有动静,不管三七二十一,给老子推平了!」 宋远桥眼神冷冽,单手提着步枪,冷酷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全场。 「明白!五百把军刺准备就绪,只要枪响,茶楼里连只狗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