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爷那张被热汤烫得通红起泡的肥脸,此刻比吃了死耗子还要精彩。
他原本挂在嘴角的残忍狞笑,因为这死一般的寂静,一点点僵硬。 阎解旷慢慢悠悠地走上前。 他一脚踩在地上那堆帝王绿碎末上,用力地来回碾压。 「咯吱咯吱——」 玉石粉碎的刺耳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让人头皮发麻。 阎解旷提着滴血的开山刀,像看猴戏一样打量着霍爷。 「霍爷,你这摔杯为号的戏码,是不是没彩排好啊?」 这句轻飘飘的嘲讽像是一记无形的响亮耳光,狠狠抽在霍爷的胖脸上。 整整半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火枪齐发、刀斧手破窗而入的壮观场面,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二楼的雕花木栏后边,静得只能听见偶尔滴落的残汤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霍爷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皮开始疯狂跳动。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恐慌,瞬间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紧了他的心脏。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连连后退,却撞倒了身后的椅子。 阎解旷连废话都懒得多说一句,他抬起左手,从容不迫地打了个响指。 「啪。」 站在后方警戒的雷子立刻会意。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仰起脖子,朝着二楼方向吹了一声极其尖锐的口哨! 「咻——!」 这声尖啸的口哨就像是某种死亡倒计时。 紧接着,二楼的走廊和后堂的厚重布帘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响动。 「扑通!扑通!扑通!」 接二连三的沉闷撞击声在大厅内轰然砸开。 只见二十多个赤裸着上身、描龙画虎的津门壮汉,像装满烂棉花的破麻袋一样。 被人从二楼走廊和后堂里,毫不留情地扔了下来,重重砸在霍爷的脚边! 这群人就是霍爷引以为傲的火枪队和刀斧手。 但此刻,他们全都惨不忍睹地在地上蠕动着。 每个人全都被扒了上衣,用粗麻绳五花大绑,勒得皮开肉绽。 有的下巴被野蛮地卸掉,只能痛苦地发出「嗬嗬」的漏风惨嚎。 有的手筋和脚筋被直接挑断,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所有人的嘴里,都被死死塞着沾满机油的破抹布。 除了痛苦地翻滚和抽搐,连一句囫囵话都喊不出来。 「叮当!哐啷!」 伴随着这些人滚落下来的,还有十几把生锈的土制火枪,以及一堆生铁打造的九环砍刀。 这些原本用来要阎解旷命的家伙什,全被当成破铜烂铁一样从楼上踢飞下来。 零零散散地砸在满地狼藉的红木碎屑中。 「砰!」 一道高壮黑壮的身影,猛地从二楼的雕花栏杆处翻身跃下。 这人满身煞气,穿着一身沾染了不少血迹的旧军装。 手里倒反握着一把造型凶悍、闪烁着幽蓝寒光的三棱军刺。 正是负责押车的退伍老兵头目,疯子。 疯子身后,十几个眼神如狼似虎的老兵,也顺着楼梯迅速列队走下。 他们每个人身上的军刺都往下滴着温热的鲜血。 疯子大步走到阎解旷面前,双腿一并,恭恭敬敬地低头汇报。 「三爷,按您的吩咐,兄弟们提前半小时从后边那条小巷的窗户摸进来了。」 「后堂一共十五个暗桩,二楼藏了十二个,还搜出来三把没来得及装药的破土枪。」 疯子冷笑着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霍爷,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 「这帮孙子还搁这儿吃瓜子唠嗑呢,连火枪的保险都没拉开。」 「全给兄弟们悄摸着废了,没放走一个活口!」 听到这番降维碾压般的汇报,霍爷如遭五雷轰顶! 他本就因烫伤而虚弱的双腿,此刻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噗通」一声。 霍爷一屁股瘫坐在满是汤水和碎渣的地面上,浑身的肥肉像筛糠一样疯狂抖动。 他瞪大了充满红血丝的眼珠子,绝望地看着地上那群被挑断手筋的心腹。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江湖暗算。 在阎氏这群纪律严明如正规军的狠人面前,简直是个可悲的笑话。 霍爷身边还剩下四个没被烫成重伤的八大金刚。 这四人见势不妙,满脸的横肉都在疯狂抽搐。 他们心里很清楚,今天这梁子已经结成了死疙瘩,根本无法善了。 「操他妈的!既然没有活路,老子跟你们拼了!」 其中一个光头壮汉怒吼一声,双眼猩红。 他猛地从后腰处抽出一把沉甸甸的九环大刀,不管不顾地朝着阎解旷的面门当头劈下! 刀风呼啸,气势极其凶悍。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阎解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懒洋洋地抽着大前门。 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 站在阎解旷侧前方的刚子,宛如一头护食的黑豹,瞬间从原地弹射而出。 他不闪不避,左臂肌肉猛地鼓起,横着举起一根婴儿手臂粗的实心钢管硬抗。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光头壮汉的大刀狠狠劈在钢管上,火星四溅。 刚子连退都没退半步。 他右手中的三棱军刺,瞬间化作一道令人窒息的死亡寒芒。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这根专门为放血而生的杀戮兵器,精准无比地捅穿了光头壮汉粗壮的大腿。 刚子眼神冰冷,手腕借势猛地一拧,然后用力一抽! 「哧——!」 一股殷红的血箭瞬间飙射出半米多远。 那壮汉连半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白眼一翻,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剩下的三个金刚见状,怒吼着刚想拔出后腰的家伙。 宋远桥已经带着四五个老兵如饿狼般扑了上去。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全是部队里最致命的一招制敌军体格斗术。 「咔嚓!咔嚓!」 让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密集响起。 眨眼之间,这三个在津门码头横行霸道的金刚,就全被打断了手脚关节。 宋远桥一脚踹翻最后一个金刚,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叠成了一堆。 整个聚义茶楼的一楼大厅,此刻已经被阎氏老兵彻底掌控。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残羹冷炙的酸馊味,让人几欲作呕。 霍爷像一只待宰的肥猪,绝望地往柱子角落里瑟缩。 就在他以为自己今晚必死无疑的时候。 茶楼外那条原本死寂的长街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嘈杂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 这脚步声密集得如同沉雷滚地,连茶楼的青石板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是震彻云霄的喊杀声和叫骂声。 原来是霍爷为了保险起见,留在外围的心腹堂主。 他在街角等了半天,见茶楼内迟迟没有传出预定的信号,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堂主果断吹响了码头集结的尖啸哨。 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整个街区都被惊动了。 黑压压将近三四百号赤裸着上身、手持砍刀和铁棍的津门码头苦力与混混。 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一般涌来。 他们里三层外三层,把这座巨大的聚义茶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刺眼的火把和手电筒光芒,将外面的长街照得如同白昼。 带头的堂主站在门外的台阶下,举着砍刀极其嚣张地疯狂叫阵。 「里边的人给老子听清楚了!」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来!」 堂主的唾沫星子乱飞,声音透着几百号人带来的底气。 「识相的,赶紧把霍爷放了,不然今晚把你们全剁成肉酱扔海里喂鱼!」 听到门外那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和熟悉的声音。 原本瘫软在角落、面如死灰的霍爷,像是突然被注射了一剂强心针。 他黯淡的眼珠子里,猛地爆发出求生的疯狂光芒。 「哈哈哈哈……」 霍爷捂着满脸的水泡,突然扯着漏风的破嗓子凄厉地大笑起来。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阎解旷得意忘形地咆哮。 「阎老三!你就算能打又怎么样?你能打十个,能打一百个吗?」 霍爷像条疯狗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底气十足地吼叫着。 「外面是我津门码头四百号敢死队!」 「你今天就算长了翅膀,也插翅难逃!」 面对门外黑压压的刀海,以及霍爷那歇斯底里的疯狂叫嚣。 阎解旷的脸上不仅没有露出半点慌乱的神色。 反而仰起脖子,爆发出一阵比霍爷更加猖狂、更加暴戾的惊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中透着对死亡的蔑视,以及对鲜血极度的渴望。 阎解旷猛地将嘴里抽了一半的大前门,狠狠地吐在霍爷那张得意的胖脸上。 滚烫的烟头烫得霍爷再次发出一声惨叫。 阎解旷一把扯住身上的黑色风衣领口。 「刺啦」一声,将风衣狠狠扯下扔在满地狼藉的地上。 风衣之下,赫然是一具结实到近乎恐怖的身躯。 一块块肌肉犹如花岗岩般隆起,上面纵横交错地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致命伤疤。 阎解旷双手猛地握紧了那把暗红色的开山刀刀柄。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身后那群早已杀气沸腾的退伍老兵。 阎解旷的胸膛剧烈起伏,声如洪钟地怒吼道。 「兄弟们!有人嫌自己命太长,想看看咱们老炮运输队的成色!」 老兵们默契地挺起胸膛,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感情。 「拔军刺!」 阎解旷高高举起开山刀,刀锋直指那扇摇摇欲坠的红木大门。 「跟我杀出去,教教这帮土鳖什么叫京城老炮的规矩!」 话音未落。 「唰唰唰——!」 整整五十把闪烁着嗜血寒光的三棱军刺,在一瞬间齐刷刷出鞘。 那幽蓝的冷光,映照着阎解旷那张宛如修罗般暴戾的脸庞。 阎解旷一脚踹在即将破碎的大门上,对着门外的黑压压人群,露出了一个残忍到极点的嗜血狞笑。 「外边排队送死的孙子们,你活阎王爷爷来教你们投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