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旷那犹如铁锤般的沙包大拳头,已经高高扬起。
拳头撕裂了包厢里浑浊的空气,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凌厉风声。 陈港生被紧紧揪着头发,半个身子悬空,脚尖勉强点在地毯上。 他眼睁睁看着那不断放大的拳峰,瞳孔剧烈收缩,原本不可一世的眼眸中终于被极致的恐惧彻底填满。 他喉咙里发出怪响,下意识地想要闭起那张刚才还满是嚣张的嘴。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香江大亨,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也想要求饶躲避。 甚至他喉咙里,已经艰难挤出了一丝半截的颤音。 但阎解旷根本没有给他任何认怂的机会。 京城老炮儿的规矩,拳头既然举起来了,就绝没有半途收回的道理!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在包厢内轰然炸开。 阎解旷的铁拳,精准无误且毫无保留地砸在了陈港生的嘴巴上。 这一拳力道极大,带着生撕虎豹的蛮力。 陈港生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颈椎发出危险的脆响。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两道血箭直接从他嘴里喷射而出。 在那片刺眼的血雾中,两颗带着血肉的森白门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叮当!」 两声清脆的异响传来,那两颗门牙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桌上名贵的骨瓷餐盘上。 陈港生满嘴鲜血狂喷,下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斜着。 他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彻底散乱,几绺沾着血污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 剧烈的痛苦瞬间击溃了他的神经。 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横流下来,混合着血水糊了满脸。 他就像一滩被抽了脊梁骨的烂泥,双腿一软,直接瘫软下去。 此刻的他,连一句完整的中文或英文都再也拼凑不出来。 一张嘴,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漏风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此时的包厢里,可不止陈港生这伙人。 靠墙的一圈真皮沙发上,还坐着几个南方来的富商和京城本地的倒爷。 这帮人原本打算借着陈港生的资本狐假虎威,企图在南下物流线里分一杯羹。 刚才陈港生狂飙英文威胁的时候,他们还暗自窃喜,觉得阎氏集团今天栽定了。 可现在,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富豪们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西装革履、满口外资特权的香江大亨,此刻被打得满嘴喷血,甚至连门牙都飞到了餐盘里! 这群人吓得面如土色,浑身不受控制地直打摆子。 「啪嗒。」 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富商手一抖,端着的茅台酒杯直接掉在地毯上。 酒杯滚落到大理石边缘,摔得粉碎,酒香四溢。 胖富商双腿发软,本能地想开口打个圆场,好缓解这要命的压抑气氛。 「阎老板,这……这过了吧,和气生……」 他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可他那个“财”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阎解旷冷厉如刀的眼神就猛地扫了过去。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 胖富商只觉得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站在阎解旷身后的雷子和大头,极度默契地动了。 雷子收起手里的三棱军刺,反手从后腰抽出了一根半米长的实心短钢管。 大头也有样学样,粗壮的胳膊猛地一甩。 「咣当!」 两根沉甸甸的钢管,被他们重重地砸在满是狼藉的红木圆桌上。 实心钢管与红木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石交击声。 一瞬间,全场所有打算开口的富商倒爷,吓得集体噤声。 包厢里鸦雀无声,仿佛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几个南方富商,一个个像淋了雨的鹌鹑一样死死缩在椅子上。 他们双手牢牢捂着自己的嘴巴,疯狂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生怕喘气声音大了,下一个被打飞门牙的就是自己。 阎解旷看都没看那些吓破胆的看客一眼。 他手腕一松,犹如扔一袋垃圾般,将满嘴是血的陈港生重重扔在地毯上。 陈港生摔在满地狼藉中,像条死狗一样痛苦抽搐。 随后,阎解旷抬起右脚。 那是他蹚过齐腰深大雪的厚重军靴,靴底还带着冷硬的纹路。 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了下去,正中陈港生那张引以为傲的脸庞。 「唔——!」陈港生发出一声闷哼。 阎解旷的脚踝猛地发力,将陈港生的脸狠狠碾压在地板的碎玻璃渣和碎木茬上。 尖锐的残渣刺破了陈港生保养得宜的皮肤,鲜血瞬间染红了波斯地毯。 阎解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洋买办。 他身上那股暴烈的杀气毫无收敛,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刺骨扒皮。 「你们这帮假洋鬼子给我听好了。」 阎解旷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犹如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不管你们以前在香江怎么呼风唤雨,到了内地的地界,过了这条江,那就得守我阎解旷的规矩!」 脚下的陈港生疯狂挣扎,双手徒劳地扒拉着阎解旷的军靴。 但那只大脚犹如泰山压顶,纹丝不动。 阎解旷脚底再次用力碾了碾,冷笑着继续开口。 「想强行压价,吞老子的南下物流线和木材厂?你胆子倒是挺肥。」 阎解旷俯下身子,用全场人都能听清的冰冷语调一锤定音。 「别说你是个什么外资代表。今天你就算把港督他老人家亲自搬来,坐在老子面前。老子要是看不顺眼,也照样抽他大嘴巴子!」 这番话一出,包厢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十几度。 狂妄!这是何等的狂妄与霸道! 但看着地上凄惨无比的陈港生,没有任何人敢对这句话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 阎解旷冷笑一声,终于挪开了踩在陈港生脸上的军靴。 军靴离开的一瞬间,陈港生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剧烈喘息。 不远处,那几个被雷子和大头打得鼻青脸肿的香江保镖和助理,这才敢有动作。 他们连滚带爬地凑过来,活像被抽了魂的丧家之犬。 几个人七手八脚,慌乱地将地上的陈港生搀扶起来。 此时的陈港生哪里还有半点赴宴时的翩翩风度,他捂着漏风的嘴,原本金贵的定制西装上布满了油污、血迹和一个硕大的鞋印。 半边脸高高肿起,上面还扎着几颗细小的玻璃渣。 他被手下架着,踉跄着往包厢门口退去。 他根本不敢再靠近阎解旷半步,生怕对方再暴起发难。 但当他退到安全的距离时,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阎解旷。 那眼神犹如一条被逼入绝境、准备随时反咬一口的毒蛇,透着极致的怨毒、疯狂与不甘。 他在香江作威作福半辈子,到哪都有当地大员笑脸相迎,什么时候吃过这种暴亏! 这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摧残,更是将他的尊严狠狠踩在泥地里摩擦! 陈港生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含糊不清、漏着风嘶吼起来,声音就像破风箱一样难听。 「你……你敢打额(我)……」 陈港生指着阎解旷,指尖都在疯狂颤抖。 「额(我)绝对不费(会)放过你!你这系(是)在向整个香江商界宣战!」 他越说越激动,原本苍白的脸憋得通红,宛如厉鬼。 「明天……额(我)要封了你的厂!额(我)要弄死你!」 面对陈港生漏着风的狂吠,以及那恶毒到极点的威胁,阎解旷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继续追打,仿佛只是看了一只癞蛤蟆在地上蹦跶。 阎解旷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扯过餐桌上的一块干净白毛巾。 他低着头,细致地擦了擦手背上刚才飞溅到的一丝血迹。 擦干净后,他随手将染血的毛巾扔进了甲鱼汤的残羹剩饭里。 紧接着,阎解旷直接拉开主位的红木大椅。 他动作大开大合,金刀大马地坐了下来,浑身散发着草莽龙蛇的狂放气息。 雷子极有眼力见地走上前,抓起桌上一瓶没摔碎的茅台,“咕咚咕咚”倒了满满一杯,递到阎解旷手边。 阎解旷端起酒杯,仰起脖子。 辛辣醇厚的茅台酒一饮而尽,顺着喉咙滚滚而下。 随后,阎解旷握着空酒杯,手腕猛地向下一顿。 「砰!」 酒杯被他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震得周围的碗碟再次发出一阵颤鸣。 阎解旷靠在椅背上,犹如一尊霸视天下的活阎王。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狂傲的冷笑,盯着已经退到半开的包厢门口的陈港生。 那眼神中充满了上位者的蔑视与对所谓资本的彻底不屑。 「弄死我?行啊。」 阎解旷的声音穿透了包厢的空气,字字掷地有声。 「老子从今天开始,就在这四九城里稳稳当当地坐着。你有什么黑白两道的手段,玩洋的也好,玩土的也罢。」 阎解旷身子微微前倾,犹如即将扑食的猛虎。 「你回去把你能找的靠山、能搬的救兵,统统给老子拉出来,尽管放马过来!」 整个包厢里,只剩下阎解旷那张狂到极致的回声。 「要是接不住你一招,老子阎字倒过来写!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