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那盆冷水泼在陈港生身上,还没等他哆嗦完,天上「咔嚓」一声闷雷炸响。第一滴黄豆大小的冻雨狠狠砸在他光裸的后背上,瞬间结成薄冰。紧接着天像漏了一样,倾盆冰雨夹杂着细碎冰雹铺天盖地砸了下来。这简直是往下扔无数把钢针,不要命地抽打这位昔日的香江大亨。
冰雹砸在青紫的皮肤上,瞬间击出一个个青黑色的血印子。刺骨寒意顺着天灵盖直往骨髓钻,陈港生牙齿疯狂碰撞,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咯」声。他本能地想缩起身躲避,可余光一扫,两旁屋檐下的安保老兵们正冷冷盯着他。那些老兵倒提着三棱军刺,放血槽在惨白闪电下闪着嗜血寒光。大头那句「膝盖敢离开半寸就是你的周年」,像催命符死死钉在脑门上。陈港生绝望地闭上眼,眼泪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只能硬挺直被打断的脊梁。 这要命的冻雨整整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灰蒙蒙的天际没有半点放晴的意思,冷风刮得像刀子一样。陈港生膝盖下的积雪早变成坚硬的红褐色冰坨,流出的鲜血被活活冻结,皮肉都长进了冰里。他全身冻成死人般的青紫色,覆盖着厚厚的白霜。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起伏,他看着活像立在阎府门前的冰雕。好几次他因体温过低濒临昏迷,眼看就要栽倒。 「汪!」 牵着的高加索黑背猛地挣紧铁链,狂吠着扑上来。带着浓烈腥风的獠牙直接顶在他咽喉,距离颈动脉不到一寸。恶犬嘴里的哈喇子掉在冰冷肩膀上,硬生生把他快散掉的三魂七魄又吓了回来。 胡同口,外籍律师和最后一名助理打着黑伞缩在电线杆后瑟瑟发抖。两人羽绒服里套着毛衣,却依然冻得站不稳。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像死狗一样跪在暴雨里,连上前递伞的勇气都没有。曾经在半岛酒店喝顶级拉菲、一句话能决定企业生死的资本大鳄,如今在京城老炮儿的规矩面前,连哀嚎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到了第二天中午,冻雨越下越大。外籍律师实在顶不住心理压力,哆嗦着掏出大哥大,动用了最后的外资人脉,电话直接打到轻工局汪海洋的办公室。 「汪局长,陈先生是跨国财团代表,你们这是非法囚禁和虐待!」外籍律师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吼叫,「如果他出了意外,我们的外资将全面撤走,你们承担得起外交责任吗!」 电话那头,汪海洋刚点上烟,听完直接冷笑一声:「你们这些洋买办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硬得像生铁:「这里是中国!阎爷办的事,就是规矩!」 「你破坏国际商业环境!」 「少他妈拿撤资当枪使!」汪海洋厉声打断,「觉得委屈大可以把资产全撤走。我倒要看看阎氏集团能不能一天内,把你们空出的市场一口吞得渣都不剩!」 「嘟嘟嘟……」电话被无情挂断。 消息传回香江,陈港生集团董事会彻底炸了锅。大股东们看着传真机吐出的绝密通报脸都绿了,几个英国佬更是气得狂砸桌子。当天股市刚一开盘,集团股价直接闪崩跌底。那暴跌曲线超过了之前被做空的时候,直接蒸发了数亿市值。 所有股东在恐慌中达成共识:陈港生惹了绝对惹不起的人,他本身已成了一枚死掉的弃子。董事会连夜起草罢免文件准备断臂求生,把他全盘切割。留在香江总部的那几个心腹,直接被保安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这群资本家翻脸无情,比翻书还快。 与门外冰冷地狱形成极致反差的,是第三天下午四合院内的温暖惬意。冻雨转成鹅毛大雪,堂屋里地龙烧得火热。屋里只需穿一件单衣,角落的紫铜炭盆还烤着几个地瓜。阎解旷穿着藏青色羊绒衫,正和汪海洋、李建国围在紫檀木桌旁。桌上煮着极品大红袍,白玲在一旁熟练洗牌,顺手给阎解旷添了杯热茶。 「三哥,李行长那边全吐干净了,背后的线也摸清楚了,就等您拔萝卜带出泥。」白玲轻声汇报。 阎解旷点点头:「先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今天先收外面这洋垃圾的网。」 李建国捏着牌,忍不住透过雕花玻璃窗看了眼大门外。「阎爷,外面那孙子跪了三天三夜了。进气多出气少,再这么冻下去怕是真的要出人命啊。」 汪海洋也停下动作,端起茶杯看向阎解旷。 阎解旷吐出一口浓烟,冷冽目光中没有半点怜悯。「这帮玩资本的洋鬼子骨子里带着傲慢掠夺,总觉得有俩糟钱就能骑在咱们头上拉屎。」他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不把他的傲骨一寸寸敲碎,不把尊严扔在泥水里踩烂,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内地撒野!」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森寒:「晾他三天三夜只是利息,我要让他这辈子听到‘京城’俩字,就得条件反射地尿裤子!」 李建国听得心头一颤,赶紧低头喝茶再不敢多劝。 直到第三天傍晚,肆虐了三天的大雪终于停了。雪后降温更加要命,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让南锣鼓巷变成大冰窖。 陈港生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瞳孔微微上翻。他浑身皮肤呈现出坏死般的青紫色,身上结着厚冰壳,连呼吸都细若游丝。仅凭求生本能和对雷子枪托的极度恐惧,他还在机械地保持跪姿。整个人几乎成了没有思维的植物人。 就在陈港生意识即将彻底陷入永恒黑暗时,「吱呀——」一声沉闷嘶吼,紧闭了三天三夜的朱漆大门终于缓缓向两侧敞开。 一双锃亮军靴无情踏碎门槛前的坚冰。阎解旷穿着纯黑色呢子大衣,身形挺拔如剑走出门槛。他手里把玩着一叠全英文文件,宛如修罗场走出的死神,居高临下冷冷俯视着阶梯下这团瑟瑟发抖的烂肉。 听见动静,陈港生几乎冻僵的眼球艰难上翻。当看清阎解旷那张冷酷无情的脸时,浑身爆发出一阵剧烈痉挛。 「呃……啊……」 他喉咙里爆发出撕裂般的凄厉哀鸣,像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拼尽体内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向前一扑,将头狠狠磕在尖锐的冰面上。 「砰!砰!砰!」 脑门砸出鲜血却浑然不觉,只剩下疯狂的磕头动作,血水和冰碴糊了一脸。 阎解旷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冷笑,随手将那叠文件扔在陈港生沾满血水的脸上。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香江董事会刚刚发来的急电。」阎解旷微微俯身,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猜猜看,他们是用多少钱,买断了你这条连狗都不如的烂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