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瞒你,当初我重伤昏迷,怕连累你,后来跟你走了,又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以前在宫里从来没这么快活过,跟你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无忧无虑的时候。”
蝉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靠进他怀里小声说:“我早就猜到了,你哪里像普通的将领,那你以后,不许再欺骗我了。”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闻着她头上淡淡的发香。
但这就够了。
雪化了之后,他们顺着山路往南走,进了一座未被战火波及的江南小城。
时逢上元灯会,整座城浸在暖融融的灯火里,长街两侧的灯笼成串。
最热闹的是打铁花,艺人们把熔化的铁水舀进葫芦勺,猛地往上一泼,“哗”地一声,金红色的铁花炸开,像千万只金色的萤火虫撞向夜空,又簌簌落下来,烫得空气都扭曲。
蝉吓得往他怀里缩了缩,但眼睛却亮极了:“真好看,我在开酒馆的时候,哪有这么好看的铁花。”
他低头笑着:“嗯,好看。”
可他的眼睛根本没看铁花,看着怀里的人,她脸冻得粉扑扑的,比宫里那些妃嫔鲜活千万倍。
“你为啥叫蝉呀?”
蝉有点不好意思,“我爹娘没文化,说我出生那天树上蝉鸣得响,又觉得貂蝉长得美,就给我取了这个名,是不是挺俗的?”
“不俗。蝉鸣清亮,比史书里的貂蝉鲜活多了。在我眼里,你比她好看一万倍。”
蝉的脸突然就红了,像才想起什么似的,戳了戳他:“那他们为啥叫你‘无双殿下’呀?”
提到北仪,他的笑意冷了半分:“杀祸乱家国的贼子,本就是分内事。第一次带安西军冲北仪的阵,有个老兵喊‘这将军真乃无双转世’,后来叫开了,便传我像吕布,能打。虚名罢了,我不在乎别人怎么叫。”
“可吕布后来兵败被杀,后世都说他有勇无谋,结局不好。”
蝉的声音低下去,指尖攥紧了他的袖子。
“我、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可别像他那样。”
话没说完,他就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远处的烟花恰在此时炸开,“嘭”的一声,紧接着是漫天的火树银花。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只有她能听见:“后世怎么评吕布,我不在乎。我只想做你的吕布。”
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贪恋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那你可不许丢下我。”
“好。”他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挡住周围涌来涌去的人群。“我做你的吕布,守着你,不让你受半点伤。哪怕丢了这江山,我也不会丢下你。”
烟火还在炸,一朵比一朵漂亮,最后一朵炸开的时候,是满天的金黄色。周围的人群在欢呼,小贩在吆喝,舞龙的锣鼓又响了起来,可他们都听不见了,只有彼此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