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可他眼底的笑意却淡了半分。
他看不见漫天的萤火虫,只看得见长安城下堆积如山的安西军尸体,看得见安禄山站在城楼上,身后站着那些怪物,那些东西,哪是蝉嘴里“屁滚尿流”就能解决的?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挂着奉先枪腰带此刻却空空荡荡的,像极了此刻心里的无力。
他没说破,只是把怀里的人往自己胸口又搂紧了些。
“傻丫头。”他低声呢喃。
蝉没听见他的低语,只觉得被他搂得更紧,安全感满当当的。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你可不许反悔啊!”
无双笑着应了。
一周后。
“根基不稳。”无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无奈,他伸手轻而易举地抓住蝉打来的多节鞭。
蝉泄气地松开手,鞭子掉在地上,她抬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汗。一屁股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抓起块鹅卵石就往水里扔。“咚”的一声,水花溅起老高。她练得有多勤奋,自己最清楚,天不亮就爬起来扎马步,吃饭时都在比划招式,连梦里都在跟空气对打。可那些招式早上背得滚瓜烂熟,下午就忘得一干二净。体力更是跟不上,舞几下鞭子就气喘吁吁。
“我不练了!”她把下巴靠在膝盖上,盯着河面被石子砸出的涟漪,“什么女侠,什么天下第一,我连你一根手指都打不过,还超过李白呢,我怕是连村里那只大黄狗都打不过。”
无双在她身边坐下,没碰她,只把带来的水囊拧开,递到她手边。他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心里满是宠爱。他想起自己七岁开始在演武场练武,十二岁能拉开三石强弓,十九岁方天画戟使得出神入化,这些,哪是几周功夫能练成的?
“武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伸手,用手背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汗。“便是传说中的奇才,也得十年磨一剑。你才练了多久?”
蝉接过水囊,灌了一口,却没咽,含着水在嘴里鼓了鼓腮帮子,才“咕咚”一声咽下去。“我知道,可我就是着急嘛。我想帮你,想和你并肩作战,可我连鞭子都甩不直。”
“谁说保护一定要用武功?”
无双低笑,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指尖蹭过她微烫的脸颊,“你给我熬的热粥,缝的衣服,陪着我说话,这些不都是在保护我?”
蝉愣了愣,抬头看他。夕阳正好落在他眼里,把眼眸染成了金色。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江南小城看烟火,他抱着她说“只想做你的吕布”,刚才对战时,他明明能轻松制住她,却故意放慢动作,怕她摔着。
“真的?”她小声问。
“真的。”无双点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其实被你保护着,蛮好的。”他顿了顿,声音带着爱恋。
“我不想你当什么女侠,也不想你舞刀弄枪。你就这样安安稳稳地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蝉靠在他怀里,忽然觉得那些“天下第一”的念头,真的没那么重要了。她伸手楼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嘟囔:“那我就不当女侠了,反正有你在,我怕什么?”
“嗯,有我在,以后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你只管做我的蝉姑娘,做我的爱妃。”
蝉被他逗得噗嗤一笑,指尖在他腰侧轻轻拧了一下,却没真的用力。“谁是你的爱妃,油嘴滑舌。”可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温顺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