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将军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孩，轻声道：“你说。”

“我、我想让你帮我杀人。”小女孩用力攥着郭将军的衣服，眼泪又滚了下来。

“杀那些，那些拿弯刀砍娘的兵……”

她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钱袋，就是如今郭将军揣在怀里的那个，上面还缝着个歪歪扭扭的小补丁，是她娘生前给她补的。

钱袋上面还带着她的体温，她把钱袋递到郭面前。

“这是我攒的买糖的钱，都给你，你帮我杀了他们好不好？”

郭将军打开钱袋，里面只有三个磨得发亮的铜板，还有一颗透明的琉璃弹珠，是她娘上个月在集市上给她捡的玩具，被她擦得干干净净。

他捏着那轻飘飘的钱袋，又想起那妇人死前睁着的望着女儿方向的眼睛。他沉默了半晌，才合上钱袋。

“这悬赏，我接下。”

“你要怎么做？”金吾卫彻底懵了。

“我们哪能收这丫头的东西，再说了，这几个铜板够干啥？买个烧饼都不够，你这不……”

他话没说完，却看见小女孩眼巴巴望着郭将军，那眼神里带着期盼，金吾卫才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郭没答话，他把钱袋塞进衣袖里，又低头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这钱我收了，我会记一辈子。”

就在这时，忽然，一阵略显急促却依旧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少年提剑而来，剑身还在滴血，他脸色苍白，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他看上去只比怀里的女孩大上几岁，却难掩一股天生的傲气与灵气。

“李师兄，郭师兄。”少年剑客收剑入鞘，动作流畅。他扫了一眼狼狈的两人，又看了看缩在郭将军怀里的女孩，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笑容：“好巧啊，你们也在河西？”

少年名叫李白，是宗门里年纪最小的师弟，也是最让师父头疼的天才少年。

他的目光落在女孩满是泪痕的脸上，又瞥见郭和金吾卫脸上的怒意。少年心思通透，瞬间便明白了大概。

郭看着这个师弟，心中五味杂陈。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好了心理准备，沉声道：“师弟，你带着这个小女孩，回长安，回寒宫。”

“回寒宫？”李白一愣，下意识重复。

“这是我的信物。”郭将军从衣袖里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寒”字。

他将玉佩塞进小女孩的掌心，合拢她的手指。“文昭，你拿着这个，和这个小哥哥一起回长安的寒宫。去找一位姓蔡的老爷爷，他会教你读书，教你武功，教你弹琴，你会过上安稳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