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侧身一闪,方天画戟擦着他的肩膀劈下去,戟刃砸进地面,碎石飞溅,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他站在三步外,匕首无力地垂在身侧,没有抬。
“去死!”
蝉根本不懂什么章法,只是凭着本能和恨意乱劈乱扫,每一击都毫无章法,破绽百出到刀锋闭着眼睛都能多开。
但她手里有神兵。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巨大的五色能量,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巨坑。
刀锋又退了一步,不是退不开,是他在刻意控制与蝉之间的距离。
他完全可以反击。蝉没有内力,没有武学根基,挥戟全靠蛮力和情绪驱动。
只要他一个侧步绕到她身侧,空手就能扣住她的手腕,反关节一压,她手中的方天画戟就掉了。
甚至不用灵狐和关小雨帮忙,他一个人,几秒钟就能结束这场闹剧。
但他没有,他只是躲。
刀锋灵活的侧身、后撤、旋步。
蝉又是一记横扫,身体跟着方天画戟的动能转了半圈,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进血泥里。
她硬撑着稳住。
“你们凭什么替他决定!”
刀锋没有接话。他闪过这一瞬间,目光落在蝉的脸上。
那张脸已经全变了,不是他见过的那个温婉的女子。
此刻她满脸泪痕,眼睛红肿,但那双眼睛里却充满了无边的恨意。
他们确实把无双从她身边带走了。
刀锋咬紧了后槽牙,又闪过一记劈砍。
蝉的呼吸已经乱了,肩膀剧烈起伏,每一次挥戟的幅度都在缩小,速度也在下降。
方天画戟戟身上的五色流光开始变得不稳定,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她体内快速流失的体力。
你快停下啊……
关小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再次去拉她,却被灵狐一把拽住了。
“别过去。她现在完全听不进去。而且你现在靠近很有可能会被她伤到。”
“可是刀锋大叔他……”
“他没事。”
灵狐只冷冷的说了三个字。
“呼……”
蝉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她的手臂已经酸到没有知觉了。
方天画戟在她手里变得越来越沉,五色流光也暗淡了许多,像是这杆神兵也在心疼它的女主人,不忍心再榨干她最后一点力气。
蝉跪在血泥里,任眼泪糊了满脸。
她看着面前的刀锋,他明明可以制住她,但他却没有这么做。
但凭什么,凭什么他还能站着?凭什么无双就……
蝉心念一动,方天画戟发出一连串机械咬合的响声,方天画戟眨眼间变回了那把散发着五色流光的AK47-奉先。
她端起枪,双手抖得厉害,枪口对准刀锋的胸口。
“砍不到你们……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眼泪顺着枪身往下淌,你们就给我射死。”
她扣动扳机,食指用力,再用力,但她还是扣不动。
不是卡住了,像被什么东西死死锁住了一样。
开啊!
她咬着牙拼命想扣下去。
“让我开,让我……”
不可以。
那个声音再次从她心口最深处传来。
是他的声音。
蝉的手指僵在了扳机上。
“无双?你、你是不是还活着?你快回来啊!”
“你回来你听见没有,你答应过我的!”
心口处却沉默了很久。
然后……
“对不起。”
蝉额头抵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她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偶尔吸一下鼻子,眼泪已经干了,脸上留下一道道泪痕。
刀锋站在她面前,没有说话。
他等了很久。
关小雨在旁边蹲得腿麻了,换了个姿势。
蝉的肩膀不再抖了。
她的呼吸从抽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
刀锋才弯下腰,单膝跪在血泥里,伸出手,轻轻搭在蝉的肩膀上,力道很轻。
“蝉姑娘。”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他这辈子很少有的温柔。
“对不起。”
蝉没有抬头,她的脸还埋在膝盖里,但没有甩开他的手。
“这里不能久留。”
刀锋说着,目光扫了一圈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