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陈狂没回头,“它在钓。”
修鞋老人点了点头。
“钓就钓。”
陈狂把龙刃令从腰间解下来,攥在掌心。
令背地图贴着手纹,烫手,纹路的形状隔着皮肉压进掌心。
他翻过令面看了一眼,又翻回去。
对着黑屏说,没提高嗓门,可棚里每个人都听清了。
“你要等,我便来。
楚玄州我要救,一百八十三名兄弟的账我要算。
你这座不肯让人好好活着的天门,我龙刃,就打定了!”
棚里没人吭声。炭盆里一块炭塌下去,火星子噼啪溅出来几颗。
白虎松开了拳头,青龙直起腰,秦天抬起头,抬手把素服领口往下扯了扯。
“红鸢。”
“在。”红鸢从棚角挤过来,平板抱在怀里。
“影像转密件,北上主力全员传看,每个排传一遍。
传完了让排长把话带回来,这是咱们上门要见的正主,长什么样都看清了,别到时候当面认不出来。”
“明白。”
“传令,半个时辰后开拔,辎重先行,战斗序列断后。
青龙坐车,腿别硬撑。白虎四代臂满功率试一趟,跑不起来换备件。
朱雀坐镇指挥车,医疗组跟辎重走。
秦天带快反旅断后,陵园到城门口这段封了,别让尾巴跟上来。”
秦天应了一声“是”,转身掀帘子出去,冷风灌进来把炭盆的火吹得往一边歪。
陈狂把铜牌纸卷收进袋子。
走到棚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黑屏,撂下帘子。
集结场上已经动起来了。引擎轰隆声,铁皮车厢板撞的咣当声。
有人扯嗓子喊号子,马拉炮车的蹄子刨着冻土,咴咴叫。
传令兵站在门口,腰杆挺得笔直,等他发话。
陈狂走到队列前,停下步子。
八神将一字排开,夜姬、楚清寒站在侧翼,红鸢抱着平板在队尾。
秦天带着快反旅在营门外列队,素服没换,腰杆挺着。
“刚才那段影像,都看了。”陈狂目光扫过队列,“什么感觉?”
静了两息。
“装神弄鬼。”白虎先接过话,“它要真那么笃定,就不会躲在海对面拍录像。”
“对,它躲。”陈狂点头。
“秦苍没躲,秦苍坐在军部大楼等着我们去抓。
工师没躲,工师蹲在主控室等我们去拆,这位躲了。
躲到海外神殿总部,隔着冰海放句话过来。”
他没马上往下说,靴底在冻土上碾了半圈。
“它在钓,那我就去但规矩按我的来。
它想让我进九重天门,我偏要把天门外的钉子一颗一颗拔干净再进。
辎重先行,伤员随队,医疗组带足。
每进一座城,先清残敌,再固防线,后探前路。
极北不是一站,是一条线,一步一步走。”
没人喊口号,青龙点了下头。白虎四代臂攥了一下又松开。
朱雀把肩头绷带紧了紧。秦天在营门外远远地点了下头。
传令兵跑步下去,号子声从营门口一路传出去。
头车碾着冻土上的薄霜,嘎吱嘎吱往北挪。
陈狂站在营门口,看着车队往北走。
红鸢凑过来递平板:“编队顺序发下去了,各队回执到齐。
苏晚璃那边来了加密短讯,说苏家商队已经在冰原边上那个镇子设好补给点了,问你什么时候能到。”
“回她,按正常行军速度,七天。”
红鸢记完转身走了。陈狂回头看了一眼陵园方向,矮墙上的木牌被晨光照得反光。
他转回来,迎着北边来的风,把领口紧了紧,迈步往车队方向走。
传令兵从后头追上来,立正敬礼:“统帅,各队准备完毕,等您命令。”
陈狂没停步,只摆了一下手。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