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环形会场。
星河穹顶流转着淡银的织星流光,如同一万条醉醺醺的银蛇,在头顶乱窜。
万族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高台上,钉得那叫一个密。
密得连只星际蚊子,都别想从缝里溜过去。
几日前,那场辩论的余波还浮在空气里,烫得像刚出锅的油泼面。
保守派系的长老们端坐如钟,沉默观望,一个个脸上写着四个大字:“我看你编。”
所有人都在等。
等沈星槎给出一个答案。
沈星槎缓步走到高台正中,步子不快不慢,踩得刚刚好,既没飘得像踩棉花,也没沉得像扛麻袋。
他抬手,指尖抚过头顶那枚守护者冠冕。
这玩意儿,可不是什么鎏金镀银的暴发户审美。
上面密密麻麻缠着缂丝纹路、木雕刻痕、各族古老图腾。
每缕光拴着一片星域的过往。
说白了,就是把整个宇宙的家谱,刻脑袋上了。
沈星槎指尖一弹冠冕边缘。
“嗡”轻响一声,在万族耳边敲了个“玻璃杯”。
“诸位,”沈星槎咧嘴一笑,“答案是吧?行,我给。但我先说好啊,听完别急眼。”
林晚星站在侧旁,指尖微攥,不是紧张,纯粹是那口气憋的。
她眼底藏着的不舍,都快溢出来了。
卫昭抱臂而立,神色沉静,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早就知道了”六个大字。
但他那根食指在胳膊肘上,敲得跟打快板似的,频率越来越快,暴露了内心咕嘟冒泡的翻涌。
全场万族生灵屏息。
偌大的星海会场,落针可闻。
隔壁,天琴座那位还真掉了一根琴弦针下去,叮的一声,把自己吓得一哆嗦。
沈星槎轻轻摘下冠冕。
流光在掌心缓缓沉浮。
那顶承载了整个“宇宙记忆平衡”重担的冠冕,轻得像一缕丝线,又重得压得住万千星海的浮沉。
拿在手里像端了碗豆腐脑,看着随意,实则一滴都不能洒。
沈星槎转身,面向卡鲁。
少年卡鲁一身朴素布衣,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掌心刻刀的老茧清晰可见——
那双手,一看就是干过活的,工具都快“长”手上了。
卡鲁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刚从地里拔出来、还带着泥的小白杨。目光坦荡,没有狂喜,也没有惶恐。
沈星槎上下打量卡鲁两眼,忽然乐了。
“卡鲁。”
“在。”
“你知道我要干嘛吧?”
“知道。”
“那你怎么不激动?正常人,这会儿该腿软了。”
卡鲁认真想了想:
“我腿软过。刚才您走过来的时候,我腿肚子转了3圈筋。”
“那你现在怎么站直的?”
“掐了大腿一把。”卡鲁面不改色,“现在还麻着呢。”
沈星槎沉默了2秒,转头冲万族摊手:
“看见没?这心理素质。我宣布,就他了。”
全场:“……”
沈星槎双手托举冠冕,声音透过全域共振,清晰地传遍每一个席位,穿透星穹:
“我只是行路途中一个执线人。织星没有永远的王者,只有一代又一代愿意守住记忆、勇敢创造的赶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