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往后,守护宇宙记忆、平衡创造与遗忘的责任,交到新一代手上。”
话音落下。
寂静。
漫长、沉甸甸的寂静,重得都快有物理质量了,搁秤上能压出个坑来。
无数形态各异的生灵望着高台,望着那枚流转文明微光的冠冕,望着接过重担的木雕少年。
有的眼睛瞪得溜圆,
有的触须绷成了直线,
还有位气态文明的代表,直接凝固成了半固态,活像被冻住的烟圈。
古序长老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牢牢锁在卡鲁身上。
那眼神,跟老丈人打量上门女婿似的,从头扫到脚,从脚扫回头,恨不得拿放大镜,看看这小子鞋底有没有沾泥。
但他没出声反对,只是选择观望,说白了就是:我先看看,你要翻车了,我再开麦。
卡鲁抬起双手,稳稳接过冠冕。
丝线顺着冠冕蔓延,轻轻缠绕上卡鲁的手腕,和他血脉里与生俱来、镌刻在木雕图腾里的“共情之力”彼此呼应。
那场面,有点像家里养的猫,认出了主人,蹭一下就贴上来了,亲热得不行。
卡鲁垂眸,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我不会辜负这根丝线。我会记住每一个文明走过的路。”
“虽然我记性不太好,但我刻工还行。记不住的,我刻下来。”
全场安静了半秒。
掌声轰然响起,席卷整座环形会场浪潮。
光雾文明震颤出欢快的共振,频率高得旁边几个固态文明直捂耳朵;岩纹族甲壳上的图腾次第亮起,亮得跟迪斯科灯球似的,还是自带编程那种;
来自地球、非洲殖民星球、无数星域的代表齐齐起身,掌声顺着织星网络涌向遥远深空,传得连隔壁星系,探头问了一句“谁家办事儿呢,这么热闹”。
沈星槎站在旁边,看着这阵仗,嘴角一抽,凑到卫昭耳边小声嘀咕:
“我当年接冠冕的时候,掌声有这么大吗?”
卫昭面无表情:“没有。你那年大家光顾着吵了。”
“您……您就不能骗我一下?”
“不能。”
浪潮褪去,尘埃未定。
保守派系的疑虑没有彻底消散,只是暂时压下了反对的声音。
古序长老收回了前倾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那姿态翻译过来就一句话:行,你先干着,我盯着呢。
他那眼神,跟老会计查账一般,每一笔都得对上数,才肯盖章。
他们要亲眼看看,卡鲁这名少年能不能扛起这副重担。
说白了就是:出了事我们可不兜着,沈星槎你自己选的苗子,你自己浇水。
仪式落幕,众人都以为,沈星槎会留在织星中枢,做幕后的摄政,做卡鲁的靠山,做永远兜底的前辈。
毕竟,这套路大家都熟:
前任退居二线,垂帘听政,大事小事都得递个条子说“沈老您过目”,新人名义上是一把手,实际上,连换个会议室窗帘颜色,都得打报告。
万族代表们连贺词,都想好了:
“沈公高风亮节,甘为辅弼,实乃星海之幸”之类的,都揣兜里准备往外掏了。
这一刻,沈星槎突然开口了:
“我走啦。”
三个字,轻飘飘的,下班打卡似的。
全场的手同时停在半空,贺词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光雾文明那位代表,直接散了形,成了一团问号形状的雾。
古序长老第一个没绷住:“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走啦。”沈星槎把冠冕交付完毕,浑身上下摸了摸,确认兜里没落下什么东西,语气跟出门买菜一样轻松,
“交接完了,我的活儿干完了,剩下的事儿,卡鲁自己扛。我留这儿干嘛?当吉祥物啊?”
“可、可他才刚上手……”有人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