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赛前三天。

临海印记咖啡馆三楼的会议室。

苏念安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份打印好的项目资料。

对面坐着两个男人。

左边那位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藏青色衬衫，手腕上戴着块朴素的机械表。

陈怀山，临海印记创始人，在本地投过七个早期项目，其中三个已经拿到A轮。

右边那位三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林旭，临海印记负责人，专门盯早期项目。

“苏同学。”陈怀山的声音响起来，很沉，带着久经商场的从容，“你的两个案例我看过了，云岫茶园和锦程制衣，数据都很漂亮。”

他停顿了一秒。

“但我想知道，这两个案例，有多少是可复制的？”

苏念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陈总，可复制性分两个层面。”她的声音很平静，“第一，三层叙事模型已经工具化，输入品牌数据就能生成策略，这是技术复制。”

“第二，每个品牌的故事不同，但挖掘方法是标准化的，这是方法论复制。”

林旭在平板上快速记着笔记。

陈怀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苏念安脸上。

“小姑娘，话说得漂亮。”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但我投的是生意，不是理论。”

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份估值报告。

“拾光叙事，目前团队五个人，两个客户，营收不到十万。”陈怀山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我给你估值五百万，五十万占百分之十，签了就是天使轮。”

苏念安看着那个“百分之十”，手指在桌面上攥紧了。

“陈总。”她的声音响起来，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百分之八，不签对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林旭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陈怀山笑了。

“小丫头，砍价比我狠。”他的声音带着欣赏，“说说理由。”

“工作室现在五个人，未来会扩到十个。”苏念安的声音继续响起来，“团队要留期权池，我不能一开始就分完。”

她停顿了一秒。

“陈总给五十万，我感激，但我得为自己人着想。”

林旭在旁边接话。

“陈总，她这是替团队留后路。”他的声音很快，“我觉得这个创始人，靠谱。”

陈怀山盯着苏念安，沉默了很久。

“不签对赌，你怎么保证我的钱不打水漂？”他的声音变得更沉。

“陈总可以要业绩条款。”苏念安的声音很平静，“复赛结束后三个月内，工作室营收达到五十万，陈总的股份保持百分之八。如果达不到，我个人回购百分之二。”

“回购价呢？”

“五十万乘以百分之二，十万。”苏念安的声音继续响起来，“陈总，这样您最多亏四十万，但如果我们做起来了，您赚的是估值翻倍。”

陈怀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

林旭在旁边压低声音说：“陈总，这个条款比对赌温和，而且她愿意个人回购，诚意够了。”

陈怀山深吸一口气。

“行，八个点，复赚完签正式合同。”他伸出手，“苏同学，合作愉快。”

苏念安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谢谢陈总。”她的声音很轻。

走出咖啡馆，已经是下午四点。

苏念安坐在车里，手指还在方向盘上微微颤抖。

她拿出手机，给陆景琛打了个电话。

响了三声，被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