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通电话在北仓响起时，没人按接听。

第二通响在天衡城的地铁入口。

第三通响在南陵城一辆正在转移伤员的校车上。

接着，是第四通、第五通、第六通。

直到所有还能亮起的屏幕、广播、旧手机和通讯器，都开始同时震动。

九万七千四百一十二通电话。

它们不再只在海底档案库里响。

它们响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手边。

有人吓得把手机扔出去。

有人忍不住按下接听。

有人听见死去亲人的声音。

也有人听见陌生人咬牙切齿地骂。

北仓一个青年刚接起电话，听筒里就传来男人的低吼。

“放我出去。”

“我知道你家在哪。”

青年脸色发白，立刻挂断。

下一秒，电话又响。

来电显示变成了他自己的名字。

白皇后的声音混在所有铃声里。

“你们不是说，要听吗？”

“现在听。”

“听到你们无法再听为止。”

她没有让电话直接攻击人。

她只是让每一段未经整理的愤怒、痛苦和执念，突然落进现实。

如果城市选择全部挂断，她就能说人类从来不愿意听。

如果城市选择全部接听，九万种情绪会把所有人拖垮。

北仓指挥点里，零号已经快要处理不过来。

“电话太多。”

“我标不完。”

潮生抱着暖黄灯，脸色也很白。

“有些人在哭。”

“有些人很生气。”

“还有些……我听不懂。”

赵超抬手砸碎了面前一个不断响铃的终端。

铃声停了一秒。

随即从墙上的备用喇叭里重新响起。

“没用。”他骂道。

杨金龙看着满城来电，忽然说：“先别接。”

顾眠在频道里问：“全挂？”

“不是。”

“先按暂缓。”

所有人愣住。

电话要么接，要么挂。

哪来的暂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