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通黑色电话自动接通。
每一通里,都是同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叫唐文山。”
静海零层深处,那个被拖走的原始责任人标签,正在被模型强行调用。
它用唐文山的声音,替九万份档案作出回答。
“你们太慢。”
“太犹豫。”
“九万人在等,你们还要双人共听、记录、核验。”
“等你们听完,他们早就疯了。”
北仓有居民开始动摇。
“它说得也没错。”
“九万通电话,怎么可能全听?”
“现在不处理,以后会不会更危险?”
白皇后没有插话。
她只让零层替自己说出了最有说服力的部分。
效率。
速度。
立刻见效的安全。
杨金龙没有否认。
“对。”
“我们听不完。”
频道安静了一下。
“我们也处理不了所有人的问题。”
“那你还让我们暂缓?”有人问。
“因为听不完,不等于可以直接删掉。”
杨金龙调出北仓的空白名册。
上面已经有数百条暂缓来电。
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接线人和一句最短的备注。
【自称许山,东海港装卸工。情绪激动,愿等待回拨。】
【自称程澜,档案记录员。提供救援通道线索,待核验。】
【未报姓名。持续哭泣,暂未表达诉求。】
这不是完整档案。
可它不是零层的“无再利用价值”。
也不是白皇后的“高危声音”。
杨金龙说:“先把人记下来。”
“能听十通,就听十通。”
“能查一件事,就查一件事。”
“处理不了的,公开写处理不了。”
“别假装自己全能,也别假装别人不存在。”
黑色电话里,唐文山的声音冷下来。
“你是在拖延。”
“是。”杨金龙说。
“拖延给人一点不被立刻判决的时间。”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