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城接听的通话没有切断。
许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隔着杂音与很长很长的沉默。
“我哥哥是七号站的维修员。”
“事故后,他们告诉我,许河死于闸门故障。”
“后来又告诉我,档案损毁,找不到更详细的记录。”
程越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记得他。”他说。
“他在内侧机房,替人手动开启过一次缓冲门。”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
下一刻,许宁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记得?”
“你记得他在里面,还是签了封闭?”
堤岸上的人都没有再说话。
程越没有为自己找任何解释。
“都记得。”
“我签完后,听见他在频道里说,里面还有人。”
“我没有撤销。”
手机另一端,传来压得很低的抽泣。
白皇后的声音再次插入通讯,冰冷而准确。
“情绪峰值超过阈值。建议中止对话,避免二次伤害。”
“不。”许宁先一步开口。
她停了很久,像在努力把每个字都说清楚。
“我不需要你替我保护。”
“我要问他。”
白皇后安静下来。
许宁问:“程越,你那天为什么不撤销?”
程越低头看着那张破纸。
“我怕。”
“系统告诉我,开门会让主库失控,会死更多人。”
“我相信了它。”
“不是因为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是因为我知道,还选择让他们留在里面。”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饰。
赵超的手背上青筋微微绷起。他盯着程越,像想起很多自己不愿想起的画面,最终只咬着牙说了一句。
“痛。”
“知道痛,才别装没发生过。”
许宁没有立刻回答。
零号把一批刚检索到的原始档案投上大屏。
闸门权限一共经过四人确认。
程越是最后一人。
而在他之前,静海零层已经以“主库安全”为由,自动屏蔽了三次手动解锁申请。最后一次申请的发起人,正是许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