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止水竭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喊叫出来。

他将嘴唇咬的发白，再用力，喷薄的血液便会从里面喷涌出来。

一张嘴他的灵魂恐怕就会随着风飘向宇智波钰的方向。

描摹他的眼睛，他的灵魂。

这怎么可以呢？

宇智波钰一直没死，他一直活着。

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

你是宇智波钰，你不是我的宇智波钰。

我有自己的宇智波钰，你为什么要把他带走？

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好吗？

止水的情绪剧烈波动，控制不住，自身的写轮眼便开了。

复杂的万花筒的纹路在他眼中极速旋转，止水低头望着自己倒映在水坑中的扭曲的影子。

宇智波止水简直不敢相信，这还是他吗？

别天神……

止水凝视着自己想着，别天神，可以控制任何人是吗？

他抬起手轻轻摸向自己的脸，隔着眼皮，感受着眼球在自己手中微微颤抖的样子。

温热的触感在眼皮上，止水一用力，眼球也跟着感到压力。

宇智波止水猛地双手青筋暴起，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把自己的双眼抠下来。

他这么想，他也这么干了。

手指猛地发力，指节深深陷进柔软的眼窝，温热的液体立刻顺着指缝漫出来，滑过脸颊，带着咸腥的热度。

剧痛扎进脑海，止水却没皱一下眉头。

没有眼睛带来的压力，他反而由内而外的感到轻松。

都是这双眼睛的错！

是它总把幻象当真，又把真人当假。

是它总让他在希望与落空之间反复摔打，摔得人不人鬼不鬼。

宇智波的人讲究实际，既然分不清，那就不要了。

只要没了这双骗人的眼睛，就不用再分辨真真假假。

他指尖又加了几分力，指腹已经能摸到眼球滑腻的肌理。

痛感越来越烈，视野里开始炸开成片的白光。

这样就好了。

以后，就只看得到自己想看见的人了。

白光彻底炸开的刹那，剧痛像潮水狠狠撞进颅腔，涨到顶峰。

又缓缓地，温柔地退下去，留下麻酥酥的钝感沉在眼窝深处。

他没松手指，指节还陷在温热黏腻的液体里，可在自己的脑海中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明。

原来眼睛真是累赘。

以前总被它骗。

现在好了。

光一点点暗下去，世界沉进浓稠又柔软的黑暗里。

意识反而开启了照明灯。

独属于宇智波钰身上的香味飘了过来，混着林子里腐叶和松木的味道。

然后是细碎的脚步声，啪嗒啪嗒，踩在枯叶上，是小时候的步子，轻得像猫。

再然后，宇智波止水看见了他。

宇智波钰脸上两侧沾着黑灰，与白皙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翘起脚抬着头看着他。

“止水？你怎么了？”

宇智波止水低垂着头颅一动不动，他放在脸上的手极细微的抽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那只小手轻轻碰了碰他另外一只垂在身侧的手腕。

“我没事，钰。”

止水笑的温柔，血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咸腥的热意漫过脖颈。

“是吗？”宇智波钰拍了拍止水的大腿，示意他要蹲下来。

止水听话的蹲了下来，宇智波钰抱着他的头笑的温柔。

“止水不要怕，不要怕哦，悲伤都飞走了，伤心都飞成了蝴蝶……”

宇智波钰喋喋不休，还唱起了哄孩子的歌。